侯亮平坐在反贪局办公室里,脸黑得像锅底。季昌明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嗡嗡响。虽然老季是沙瑞金那边的人,但说的话,还算中肯。钟家…钟正国…这棵大树靠不住了。他得靠自己。侯亮平拿起电话,手指头有点抖,拨通了钟小艾的号码。“我同意了,”侯亮平声音发沉,“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真的?”侯亮平冷哼一声,直接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堵得慌。钟家想撇清?没那么容易。他侯亮平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得把钟家绑死在这条船上!天黑下来,钟小艾推门进来,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坐。”侯亮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钟小艾坐下,看着他:“说吧。”侯亮平盯着她,眼神有点狠:“离婚手续,今天办。”钟小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你有什么条件?”她答应得太干脆,侯亮平心里反而更憋屈。“钟家…你爸那边,”侯亮平压低声音,带着威胁。“得继续暗中支持我办案,资源,人脉,信息…一样不能少。”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更冷:“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你爸那些事…我可知道不少,真捅出去,大家一起完蛋!”钟小艾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侯亮平,你真是…无可救药。”她站起身:“手续怎么办?民政局的人呢?”侯亮平按了下桌上的呼叫器。很快,一个穿着民政局制服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袋。“侯局长,钟女士。”工作人员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材料都准备好了。麻烦二位签个字。”他麻利地把两份离婚协议书铺在桌上,又拿出印泥。侯亮平和钟小艾都没说话,各自拿起笔,飞快地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按手印。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印泥盖子开合的轻微“啪嗒”声。完事后,钟小艾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很平静:“手续办完了。我走了。”“小艾…”侯亮平叫住她。钟小艾没转身:“还有事?”侯亮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邪火又冒了上来:“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钟小艾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该说的,早就说完了。你好自为之。”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钟小艾走了,侯亮平也没留她。两人确实没有什么话说。这对夫妻,算是到头了。工作人员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随口闲聊:“可真是跑断腿了,我说你们这些当官的,是不是都顾不到家庭啊?前些天去市委大院,下午跑市局,这又赶到反贪局…你们这些领导,离婚都扎堆啊。”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市委大院?市局?他猛地抬头看向工作人员。“市委大院?”侯亮平装作不经意地问,“谁啊?这么大阵仗,还劳烦你们上门?”工作人员没多想,反正那也过去了挺长时间,不需要保密,顺口回答:“哦,李达康书记和他前妻欧阳菁嘛。刚办完。”侯亮平点点头,心里飞快地盘算。李达康离婚他知道。那市局呢?市局谁离婚需要这么急?他脸上挤出点笑,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没开封的软中华,塞到工作人员手里:“辛苦了。拿着抽。”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赶紧推辞:“侯局,这…这不合规矩…”“拿着拿着!”侯亮平硬塞过去,“一点心意。今天跑这么多地方,不容易。”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市局那边…又是哪位领导啊?也这么急?”工作人员捏着那包烟,有点犹豫。他看了看侯亮平,支吾着:“这个…这个…”侯亮平眼神锐利,紧盯着他:“不方便说?没事,我就随口问问。是不是…祁同伟?”工作人员眼神闪烁了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飞快地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侯亮平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他,祁同伟!这个节骨眼上离婚?搞什么鬼?为了确定一下,他又追问一句:“女方…是叫梁璐吧?”工作人员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几不可察地点了点下巴。侯亮平心里瞬间翻江倒海。果真是祁同伟和梁璐离婚了!在这个案子最关键的时候,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为什么?祁同伟想干什么?切割?自保?还是…另有所图?工作人员见到侯亮平的表情,知道自己不小心摊上了大事,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侯亮平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本崭新的离婚证,心里却像烧着一团火。祁同伟…梁璐…离婚…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侯亮平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祁同伟和梁璐为什么离婚?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庭在即,祁同伟自己还躺在医院里…他们搞这一出,图什么?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阴沉。现在机会来了,祁同伟自己把把柄送上门了。他早不离晚不离,偏偏在梁璐要作证前离,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这不是串通好了是什么?“增强证言可信度……”侯亮平自言自语,声音带着嘲讽。“哼!骗鬼呢!”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心里迅速成型。祁同伟不是想洗白吗?不是想用离婚来证明梁璐作证没有私心吗?好,老子就让你洗不白!祁同伟…你想切割?想跑?没那么容易!他猛地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名义审判祁同伟?华夏勋章甩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