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看向陆亦可,眼神坦诚:“这样安排,更稳妥。明天就差临门一脚了,任何环节都不能出错,尤其是你的安全。”“我的安全?”陆亦可有些慌乱。“你是我这边最重要的辩护人,也是关键推动者之一,媒体曝光率太大了,赵澍为了影响,很可能对你下手。”陆亦可呆呆地听着,脸上的热度一点点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原来……是这样。是她自己想歪了。祁同伟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他是在担心她的安全,是在为明天的决战做最周全的安排。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落了地,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完全的轻松,反而泛起一丝细细密密的失落。她赶紧把这古怪的情绪压下去,暗骂自己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抛开这些纷乱的情绪,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祁同伟的担忧非常有道理。赵澍那个女人穷途末路,什么事干不出来?今天王天龙被迫撤退,等于是断了她在明面上最大的倚仗,她肯定恨得牙痒痒。自己和祁同伟,还有陈海,绝对是她的头号目标。今晚到明天开庭前这段时间,确实是最危险的窗口期。自己一个人,无论是去哪里,风险都比跟在祁同伟身边大得多。而且会平白地带走一些安保力量,有害无利。祁同伟这里的安全级别显然是最高的,而且有他在,陆亦可心里莫名地踏实。“我……我知道了。”陆亦可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这次是羞愧的。“对不起,祁厅,我刚才误会了。”她本就是大大方方的人,也不忸怩,重新坐回沙发上。虽然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和坚定。“您说得对,祁厅,是我考虑不周。这个时候,安全第一。我今晚就打扰了。”“谈不上打扰。”祁同伟摆摆手,语气平和,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根本没发生过。“客卧一直有收拾,床单被褥都是干净的。洗漱用品在客卫的柜子里,有新的。你去看看还缺什么,你先洗漱吧,我去看看赵刚那边有没有新消息。”他说完,拿起手机走向书房,很细心地留给陆亦可空间。陆亦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心想:保持平常心,这么多年在单位里和男女下属们通宵达旦,不也过来了吗?与此同时,沙瑞金的住所。书房里灯火通明,沙瑞金已经换下了睡衣,穿着整齐的衬衫和西裤。虽然眼角还有些熬夜的疲惫,但进入工作状态的他,必须要求自己一丝不苟。他先拨通了田国富的电话。田国富也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地。当生活秘书轻轻敲门的时候,田国富立即就坐起了身。“喂?”他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是坏消息。沙瑞金没有任何寒暄,直入正题:“今晚别睡了,我们在一线监督安保工作,立刻来我这里一趟,要快。”田国富那边静了两秒:“出什么事了?”“电话里说不方便,来了再说。你转告达康同志,注意,别惊动其他人。”“明白!”田国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紧接着,沙瑞金拿起内部加密电话。“我是沙瑞金。启动最高级公共安全应急预案。目标: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周边三公里范围。时间:即刻起至明日庭审结束。要求:最高等级警戒,所有进出人员、车辆必须经过三重核查,制高点安排观察哨,排查一切可疑目标。出动防暴大队,允许使用非致命性控制手段,有任何异动,直接向我汇报。”“收到,沙书记。我这就安排。”办公室主任刚刚也被他叫了起来,已经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废话,直接凭借沙瑞金的意志,将一通通具体安排工作的电话打了出去。沙瑞金略微思索,又拨通了赵东来的号码。赵东来明显也没睡,电话几乎是秒接:“沙书记!”“东来,祁厅长刚才提醒我,明天安保可能扛不住。你那边立刻重新梳理所有路线和布防方案,我们几个,还有刘秉公法官他们,明天的出行路线全部作废,启用备用方案。”“车辆、司机全部更换,出发时间打乱。另外,加派便衣,混在明天前往法院的民众和记者里。重点排查携带可疑物品、长时间徘徊、形迹反常的人。”“是!沙书记,我马上安排!”赵东来的声音有些紧绷,“需要通知武警方面协同吗?”“我会安排,但武警需要维护群众和外围安全,内圈就靠你们了!”“明白!”最后,沙瑞金用私人手机拨通了刘秉公家里的电话。刘秉公倒是没有省委和赵东来那么警觉,已经睡了几个小时了。但他年纪大了,睡眠浅,很快就恢复清醒。“沙书记?发生什么事了?”“明天庭审,我担心有人狗急跳墙,可能会干扰法庭,甚至针对你和其他法官。”“这不是早就有的吗?哼,那帮卑鄙小人!”“不仅仅是骚扰恐吓,而是要动真格的了。”沙瑞金的话,让刘秉公瞪大眼睛。“你明天去法院,不要坐自己的车,我派人去接你。路线保密。到了法院,直接走法官专用通道,那边我会加派人手。”刘秉公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我知道了,沙书记,听你安排。这把老骨头,还得站好最后一班岗。”“辛苦你了,老刘,明天务必小心。”打完这一圈电话,沙瑞金才靠进椅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浓重的。他拿起桌上祁同伟案厚厚的卷宗副本,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留在“犯罪嫌疑人:祁同伟”那几个字上,眼神复杂。:()名义审判祁同伟?华夏勋章甩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