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怪物的咆哮与挣扎,在蛟蛟引动的风雷水龙、林御刚猛的横刀、威尔诡谲的冰剑,以及众伙伴狂风暴雨般的联合打击下,迅速被压制下去。这头由无数残魂怨念强行糅合、勉强触摸到元婴门槛的“聚合怪”,空有庞大的力量和混乱的怨念,却缺乏灵智与有效的战斗技巧,在我们这支配合日益默契、手段多样的精锐小队面前,如同一个笨拙的巨人,被灵活的猎人们不断放血、削弱。骨骼断裂的脆响不绝于耳,暗红的脓液和腥臭的体液四处飞溅,怪物身上那三颗肉瘤上的眼睛和嘴巴,已经被摧毁了大半,嘶吼声也变成了痛苦而含糊的呜咽。眼看这头怪物就要被我们彻底拆成一堆碎骨烂肉,为这“鬼物作坊”增添最后一点“原材料”——异变,再起!这一次,并非来自垂死的血池怪物,也不是来自洞窟内的其他角落。而是……来自更深的地底!来自那口沸腾不息、散发着冲天怨气的“化魂池”的……最深处!就在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垂死的血池怪物吸引,攻击即将落下最后一击的刹那——“嗡——!!!”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冰冷、粘稠、沉重到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毫无征兆地,以化魂池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这股威压是如此强大,如此纯粹,如此……令人绝望!它不像血池怪物那样混乱狂暴,而是充满了某种古老、阴森、却又带着一种诡异“母性”的怨毒与死寂!仿佛一个沉睡在无尽血海与尸骨之下的、古老而邪恶的“母亲”,被不孝子孙的吵闹所惊醒,缓缓睁开了她那双早已被怨念和疯狂所填满的眼睛!“呃啊——!”距离化魂池最近的宋昭艺和罗艺龙首当其冲,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连连后退,护身法术剧烈波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苏皖和清竹也身形晃动,佛光与五座虚影剧烈震颤,光芒暗淡!连林御和威尔这样的强者,也是身体一僵,动作慢了半拍,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惊骇之色!苏娜猩红的眼眸骤然收缩,鬼爪上的魔气都黯淡了几分!雨玲珑的水域幻术几乎被这股威压直接冲散!鬼夫妻的红袍与红盖头剧烈翻飞,“怨礼之域”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乐乐和小小更是发出一声惊叫,魂体都变得透明了几分,慌忙躲到苏娜身后。蛟蛟发出一声带着警惕和不安的低吟,淡青色的鳞片微微竖起,周身风雷水汽都收敛了许多,仿佛遇到了天敌!而我……感受着这股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我灵魂都彻底冻结、碾碎的恐怖威压,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血液冰冷,神魂战栗!这感觉……远比面对白弥勒时的疯狂压迫,更加阴森沉重!远比面对鸦时的神秘莫测,更加令人心悸!甚至……比洞天试炼最后,那域外邪神触手降临时的毁灭气息,多了一种更加……“人性化”的、却也因此更加毛骨悚然的怨毒与恶意!这绝对不是元婴期能有的威压!化神?还是……更高?不,不完全是境界的碾压。更是一种……本质上的、位格上的恐怖压制!就像兔子面对猛虎,绵羊面对豺狼,那是食物链顶端掠食者对底层生物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绝对威慑!“退!!!”我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压力而扭曲变形!不用我提醒,所有人都在拼命向后飞退!就连那垂死的血池怪物,在这股威压下,也发出了更加凄厉、却充满了一种……诡异“孺慕”之情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如同受到了召唤,不顾一切地、挣扎着想要爬回化魂池!然而,已经晚了。化魂池中央,那原本因为血池怪物升起而形成的漩涡,此刻旋转得更加疯狂,范围也扩大了数倍!整个池子里的暗红色粘稠液体,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拌,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如墨的恐怖深渊!深渊之中,两点猩红如血、大如灯笼的光芒,缓缓亮起!那光芒,冰冷,怨毒,疯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慈爱”?紧接着,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尖锐漆黑、骨节异常粗大、却依稀能看出女子手部轮廓的巨手,从那漆黑的深渊中,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探了出来!仅仅是这只手,就比之前那三丈高的血池怪物还要庞大!皮肤上布满了扭曲的黑色血管和诡异的符文刺青,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垢和碎肉!巨手轻轻搭在了化魂池的边缘。咔嚓……坚硬的暗红色矿石池沿,如同豆腐般,被按出了深深的指印,裂纹蔓延!然后,是第二只同样的巨手,从深渊另一侧探出,搭在了另一边池沿。,!整个洞窟,仿佛都在这两只巨手出现的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那两点猩红的“灯笼”,在漆黑的深渊中,缓缓上移。慢慢地,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披散着如同海藻般湿漉漉、纠缠着白骨与腐肉的黑色长发的头颅,从深渊中……升了起来。那张脸……已经很难称之为“脸”。皮肤同样是病态的苍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利刃反复切割后又勉强愈合的狰狞疤痕,以及更多蠕动着的黑色符文。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的位置被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占据,没有鼻子,只有两个不断翕张的、黑洞洞的孔洞。嘴巴一直咧开到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如同鲨鱼般锋利的惨白利齿,齿缝间滴落着墨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它没有看我们。那两点猩红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池边那垂死的、正努力向她爬去的血池怪物身上。目光中,似乎闪过了一丝……“不悦”?“失望”?还是“嫌弃”?然后,那巨大的、咧到耳根的嘴巴,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叹了口气?随即,那只搭在池沿的巨手,随意地、如同掸灰尘般,轻轻一扫——“噗!”刚才还让我们费了一番手脚的血池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庞大的身躯就像被万吨巨锤砸中的烂番茄,瞬间爆碎!无数碎骨、烂肉、脓液,如同暴雨般溅射开来,大部分又重新落回了化魂池中,被那漆黑的深渊无声吞噬。做完这一切,那两点猩红的目光,才终于……缓缓地,转向了我们。被这目光扫过的瞬间,我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灵魂仿佛被冻结在了九幽寒冰之中,连思维都变得迟缓!鬼母……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鬼母”了。这是……子母凶煞!是秦屿口中,那个实力超越苏娜、能无限孕育鬼婴、母体与子体力量共享循环的……完全体,恐怖造物!它竟然……藏在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冀北据点化魂池的最深处?!是冥童长老留在这里的“后手”?还是……这里根本就是“子母凶煞”的一个“培育场”或“疗伤地”?无数念头在冻僵的脑海中闪过,但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我们,撞上铁板了!撞上了一块足以让我们所有人粉身碎骨的、淬着剧毒和绝望的……超级铁板!“绝望……开始……”我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嘶哑的声音。是的。绝望,开始了。在这头刚刚苏醒、似乎还带着一丝慵懒(?)和不悦的“子母凶煞”面前。我们之前为对付它准备的所有战术雏形,所有演练配合,所有雄心壮志……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那两点猩红的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挑选……食物?还是玩具?最终,它的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身上。停留在了我手中,那柄因为感受到恐怖威胁而自主散发出粉红霞光、微微颤鸣的夜雨弥扇上。也停留在了我身后,那口因为主人极度危险而剧烈震动、阴气狂涌的生死棺虚影上。还有……我体内,那因为恐惧和极致压力而疯狂运转、散发出冰冷战意与情煞气息的《九幽修罗观想法》。它的目光,似乎……亮了一下?咧到耳根的恐怖巨嘴,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足以让任何人噩梦终生的……弧度。它,好像……对我,很感兴趣?:()血棺惊语之旱妖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