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赵无血面无表情地吞下最后一小块心脏,然后缓缓伸出那根猩红得如同毒蛇一般的舌头,轻轻地舔舐着指尖残留的鲜血。他那张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庞此刻更是显得阴森恐怖,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既满足又病态的笑容。在他身旁,三个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血仆毕恭毕敬地站立着,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块洁白如雪的布巾。赵无血不紧不慢地接过布巾,开始仔细地擦拭双手,动作优雅得宛如一位正在精心雕琢自己作品的艺术家。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时,眼神却变得异常炽热起来,仿佛这些已经毫无生气的躯体并非什么可怕的死亡象征,而是一件件值得他去细细品味和鉴赏的绝世珍宝。把这里收拾妥当些……赵无血的嗓音沙哑低沉,听上去犹如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低语,记住,要像往常一样处理好一切痕迹!完毕后,到我们一直以来的那个地方等我。得到指令后的血仆们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抬起那些面目狰狞的尸体,脚步轻盈而敏捷地向着树林深处迈进。与此同时,赵无血也转过身来,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子,朝橡胶园所在的方向渐行渐远。他的身影在这片弥漫着浓雾和湿气的森林中若隐若现,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随着他的移动被地面不断沾湿,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暗色调尾迹,仿佛是一只神秘莫测的幽灵正悄然穿梭于丛林之间。水下,蛟蛟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杀意。我轻轻摇头,用传音入密告诉她:“姑且让他再活一会儿。”“现在不拿下他吗?”蛟蛟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这是她的特殊能力——水传音。“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我盯着赵无血远去的背影,“还是再观察观察,做到万无一失。”赵无血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进食,说明橡胶园附近的防御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密。贸然出手,万一惊动了里面的血族或者那些“大师”,事情就麻烦了。等赵无血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树林中,我和蛟蛟才从河里出来。蛟蛟身上滴水不沾,连斗篷都没湿。我则用灵力蒸干了衣服上的水汽。“蛟蛟,”我低声说,“你去观察附近有没有藏起来的敌人,注意那些树梢、草丛,还有地底下。我去布置法阵,让那个家伙无处可逃。”蛟蛟眼睛一亮:“放心吧,黑吃黑我可是专业的!”我愣了一下:“……你从哪儿学的这个词?”“罗艺龙教我的啊。”蛟蛟理所当然地说,“他说我们这种人,迟早要跟黑道打交道,学会‘黑吃黑’很重要。”我的内心:罗艺龙,你到底给蛟蛟这小丫头教了些什么……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去吧,小心点。”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好嘞!”蛟蛟化作一道青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林中。她的身法越来越好了,尤其是在这种复杂的环境里,简直如鱼得水。我则开始勘察地形。这片河岸区域不大,大约两百米见方。一边是湄公河支流,另一边是茂密的热带雨林。橡胶园的后墙就在林子的另一边,距离这里大约五百米。我沿着河岸走了一圈,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阴气很重,但不是天然的阴气,而是混杂着血腥、怨念和某种邪术能量的复合气息。地底下确实埋着东西——不止一具尸体。有些已经腐烂得只剩下骨头,有些还比较新鲜。“炼尸地……”我低声自语。赵无血在这里经营了不止一两天了。这片河岸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炼尸场,那些水尸就是从这儿“生产”出来的。我走到河岸中央,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九幽修罗观想法》运转,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渗入土壤。地下三米处,有一个简陋的炼尸阵。阵眼处埋着一具新鲜的尸体,周围还有七具白骨,呈七星拱卫之势。阵法的能量正在缓慢抽取尸体的精血和残魂,转化为阴邪之气,注入河水。这阵法很粗糙,但也正因如此,反而很难被察觉——因为它几乎和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就从这里开始吧。”我站起身,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样东西:七面巴掌大小的黑色令旗,一捆红线,七根刻满符文的骨钉,还有一小瓶暗红色的粉末——那是用威廉的血和我的精血混合炼制的“引血砂”。首先,我要在赵无血的炼尸阵外面,再布一个阵。一个更大、更隐蔽、也更致命的阵。“地缚阴灵阵”的改良版——我用《九幽修罗观想法》里的修罗符文替换了原本的道家符文,让这个阵法的束缚力更强,而且附带灵魂侵蚀的效果。我走到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插下一面黑色令旗。旗子入土的瞬间,自动隐入地面,肉眼完全看不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然后是四个斜角方位,再插三面。七面令旗,对应北斗七星,但排列方式被我做了调整,形成了一个扭曲的七星困杀局。接下来是红线。我把红线缠在七根骨钉上,然后绕着七面令旗的范围,在地面上刻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红线埋入浅土层,只留出最细微的痕迹,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最后,是引血砂。我打开瓶盖,将暗红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符文阵列的关键节点上。粉末接触到土壤的瞬间,立刻渗入地下,消失不见,但空气中那股阴冷血腥的气息却明显浓了几分。阵法布置完成,我退到河边,双手结印,低声念诵《九幽修罗观想法》中的一段法咒。“九幽为引,修罗为凭……”随着咒语,七面令旗所在的位置同时泛起微弱的黑光。黑光如同活物般在地下游走,沿着红线刻画的轨迹蔓延,最后与引血砂的节点连接。整个阵法,活了。它开始悄无声息地吸收周围的阴气和怨念,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缓缓积蓄力量。一旦有人踏入阵中,阵法会立刻发动,束缚、侵蚀、最后……吞噬。但这还不够。赵无血不是一个人,橡胶园里还有三个血族和几十个亡命之徒。我需要一个能确保他们一个都跑不掉的手段。我想了想,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颗鸽蛋大小的黑色珠子,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反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阴雷珠”,是我用雷雨天收集的阴雷,混合九幽阴气炼制的一次性法宝。威力极大,但炼制困难,我手里也只有三颗。我在距离地缚阴灵阵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下挖了个浅坑,将阴雷珠埋进去,又在上面布置了一个触发式的小型隐匿阵。只要有人试图从这里逃跑,或者有大规模的能量冲击,阴雷珠就会引爆。以它的威力,足以覆盖方圆百米,将范围内的所有活物炸成碎片。布置完这一切,我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布设两个高阶阵法,对我的精神和灵力都是不小的消耗。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蛟蛟的声音:“老大,我回来了。”一道青影闪过,蛟蛟出现在我身边。她的表情有些严肃。“怎么样?”我问。“发现十三个暗哨。”蛟蛟伸出小手,在空中虚划,“这里、这里、这里……都藏着人。有三个在树上的树屋里,两个在地下的掩体,剩下的都躲在草丛或者石头后面。”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橡胶园后墙那边,我感觉到……很奇怪的气息。不像是人,也不像是血族,更像是……会动的植物?”“植物?”我皱眉。“嗯。”蛟蛟点头,“很多藤蔓,缠绕在围墙上。那些藤蔓有生命,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呼吸’。如果有人靠近,它们应该会攻击。”我点点头:“应该是某种邪术催生的妖植。看来赵无血确实和本地的一些‘大师’有合作。”“另外,”蛟蛟压低声音,“我在西北角发现了一个……祭坛。上面摆着很多人头骨,中间放着一个罐子,罐子里好像泡着什么东西,我没敢靠近。”“古蔓童。”我立刻明白了,“用夭折婴儿的尸体炼制的邪物,能替主人杀人、挡灾。看来赵无血请的这位‘大师’段位不低。”蛟蛟听得皱起眉头:“好恶心……”“确实恶心。”我冷笑,“但很快,他们就不用再恶心人了。”我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要黑了。血族在夜晚会更活跃,赵无血和他的手下也会更警惕。但同样的,夜色也能为我们提供最好的掩护。“先回旅馆。”我说,“晚上行动。”“好!”我们沿着原路返回,很快回到小镇的旅馆。老板娘见我们回来,热情地打招呼:“回来啦?玩得怎么样?”“还不错。”我笑笑,“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回到房间,我和蛟蛟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我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生死棺、炼血球、夜雨弥扇、五行令旗、各种符箓和丹药……还有那块血族审判令,我也带上了,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蛟蛟则抱着她那把特制的短剑,仔细擦拭。短剑是用她褪下的龙鳞混合玄铁打造的,锋利无比,还能增幅她的水行之力。“老大,”蛟蛟突然问,“我们今晚杀了赵无血之后,直接去欧洲吗?”“不。”我摇头,“要先审问他,问出他知道的一切。然后……再决定下一步。”“那威尔哥哥……”“他会没事的。”我说,像是在安慰蛟蛟,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他很强,比我们想象的都强。”蛟蛟点点头,没再说话。夜幕降临。小镇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灯光还亮着。晚上十点,我和蛟蛟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旅馆,再次前往那片河岸。这一次,我们是猎人。而猎物,已经在网中了。:()血棺惊语之旱妖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