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侯亮平彻底垮掉、面如死灰的样子,祁同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瑞江市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万家安宁的景象。“猴子,自首,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你我往日的不快也到此为止!你也好好想想,我何时主动给你使过绊子!一切都是你的内心的不平衡在作怪!”祁同伟背对着侯亮平,声音低沉而坚定。“看在过往的情分上,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忠告。主动交代,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如果等到纪委或者程度带着铁证来找你,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瘫软如泥的侯亮平身上。“路,怎么选,在你。”侯亮平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而不规律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象征着团圆和祥和的零星鞭炮声——除夕,快要到了。可对他来说,一切,都结束了。几分钟后!侯亮平才缓缓开口。“祁同伟,我输了!我不是输给了你!我不是不如你!我是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梁璐那个女人!我请求在交代前见一面我的爸妈,我想当面对他们说一声对不起!”侯亮平自始至终都没有直接抢跑跳楼一死百了的勇气!虽然在祁同伟面前想要自杀如同登天一样难!祁同伟知道侯亮平没这勇气,于是听了都没有转身,而是微微点头。“嗯,我会安排你们见面!”侯亮平被两名早已等候在门外的纪委工作人员带走,他脚步踉跄,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一直在祁同伟办公室的程度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祁同伟,眼中满是叹服,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老领导,高!实在是高!我算是服了!”程度搓着手,脸上带着兴奋和后怕。“在没有楚天那个不存在的记录本情况下,在没找到侯亮平藏现金的房子的情况下。您就这么连敲带打,虚实结合,硬是把他心理防线彻底击溃了!这份洞察力和攻心术,我就算是再学十年也赶不上!”易学习也走上前来,他向来沉稳的脸上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敬佩,感慨道。“老领导,你这不仅是办案,更是对人心的精准把握。侯亮平聪明,但也正因为聪明,想得多,顾虑多,疑心重。你点出林城那个大概率和他有关的旧事,抛出那个现在看来并不存在的‘记录本’,每一句都打在他的七寸上。他以为自己在第二层,你在第一层,实际上你早就站在了第五层俯瞰他。这份魄力和智慧,令人叹服。”易学习说到这儿顿了顿,继续道。“侯亮平这一开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他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必然会全力配合,指证楚天、吴青,交代所有犯罪事实。我们之前掌握的那些零散证据,很快就能被他提供的线索串联成完整的证据链。瑞康药业这起大案,至此更算板上钉钉!”祁同伟转过身,脸上并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沉重。他摆了摆手。“好了,这些话就不必说了。侯亮平是咎由自取,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程度,立刻安排一下,在走正式程序之前,让侯亮平和他的父母见一面,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我们之前的承诺。”“是,老领导,我马上安排!”程度立刻应道。腊月二十九,年关已至,看守所的会见室内却弥漫着与节日氛围格格不入的冰冷和悲凉。侯亮平穿着号服,戴着手铐,被带了进来。当他看到早已等候在那里、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的父母时,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爸!妈!”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铐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再也无法维持任何体面,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嚎啕大哭。侯母看到儿子这般模样,心如刀绞,踉跄着扑过来,想摸儿子的脸,手却抖得厉害。“平平……我的儿啊……你怎么……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话未说完,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侯父站在一旁,身体微微颤抖,他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看着跪在地上不成器的儿子,又气又痛,最终所有情绪只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这个一辈子要强的基层干部,此刻背影显得无比佝偻和苍凉。“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人!我给你们丢脸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找了一个不该找的女人!”侯亮平跪着前行两步,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破碎。“我当初……当初为了往上爬,听了梁璐的蛊惑,嫌弃家里没钱没势,不能帮我……我结了婚就很少回家,甚至……甚至在外面都说自己是孤儿……我不是人啊!”侯亮平狠狠抽着自己耳光,悔恨的泪水混着鼻涕流下。侯母哭着抓住他的手。“别打了,儿啊,别打了…………是爸妈没本事,帮不了你…………”“不!不是你们的错!是我!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自己走的歪路!”侯亮平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清晰的五指印,他看向一直沉默的父亲。“爸,你骂我吧!你打我吧!是我忘了本,忘了您和妈是怎么辛苦培养我的!我为了所谓的权力,连做人最基本的良心都不要了!我帮着那些毒贩子开路,我收了他们的黑钱…………我还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其实在人家眼里,我连条狗都不如!”侯亮平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罪行和悔恨。“我嫉妒祁同伟…………”:()重生祁同伟:诸君,请听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