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我也得去看看,咱们的‘铁腕书记’回到老师面前,是不是还像在瑞江那样板着脸。”祁同伟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在你面前我都不敢板着脸,在老师面前就更不敢了。”气氛温馨融洽。达成一致,祁同伟便拿起手机,准备给高育良打个电话,提前告知行程,也问问老师那边是否方便。就在他刚调出通讯录,找到“老师”的备注,手指即将按下拨号键的刹那——“嗡嗡嗡……”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跳了出来,执拗地响着铃声。祁同伟微微一愣。知道他这个私人号码的人并不多,尤其是在京都。他看了一眼钟小艾,钟小艾也投来疑惑的目光。略一迟疑,祁同伟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语气平静而礼貌。“喂,你好,哪位?”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有些沙哑、迟疑,却又带着一丝刻意维持平静的女声,这声音……遥远而熟悉,瞬间勾起了祁同伟记忆中某些并不愉快的片段。“是……祁同伟…………书记吗?我……我是梁璐。”梁璐!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祁同伟的眼神微微一凝。他完全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接到梁璐的电话。那个曾经在汉东大学,凭借家世轻易左右他命运、给他带来无数屈辱和磨难的“梁老师”。那个梁家崩塌后,理应与他再无交集的女人。此刻居然说话的声音充满了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趾高气扬的叫自己的名字,而是加上了职务。听到这儿,祁同伟迅速恢复了淡定,但语气不可避免地淡了下来,带着明显的疏离。“梁老师。有什么事吗?”祁同伟没有寒暄,因为没什么值得寒暄的。于是直接切入主题,同时,另一只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钟小艾的手,然后用眼神示意,并果断按下了手机的免提键。在这个家里,在钟小艾面前,对于梁璐,他没有丝毫需要隐瞒或避讳的。钟小艾听到“梁璐”这个名字,秀眉也是轻轻一挑,放下了手中的书,神情变得认真而关注。她当然知道梁璐是谁,知道这个女人曾经对丈夫做过什么。电话那头的梁璐似乎被祁同伟这冷淡直接的问话哽了一下,呼吸声略微急促了些,但很快,她调整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与往日的骄横跋扈判若两人。“祁……祁书记,打扰您了。我知道我这个电话打得很冒昧……但是,我……我有些话,想当面跟您说。不知道您……您方不方便,给我一点时间?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好。”当面谈?祁同伟眉头微蹙。他和梁璐之间,有什么需要当面谈的?过往的恩怨?梁家的结局?似乎都没有必要,也早已尘埃落定。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向钟小艾,用眼神征询妻子的意见。钟小艾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平静,几秒钟后,她微微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含义很明确。听听无妨,见面与否,你自己决定,我支持你。钟小艾的大度和信任,让祁同伟心中一定。他重新对着电话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梁老师,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认为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见面谈的事情。”“有的!有的!”梁璐急忙道,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祁书记,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你。我们梁家……也付出了代价。我父亲……我哥哥……我……”梁璐似乎有些语无伦次,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我不是想求你原谅,也不是想替谁辩解。我只是……只是有些关于过去的事,还有一些……我个人的想法,想亲口告诉你。这对我……很重要。拜托了,祁书记,就见一面,地点时间都由您定,我绝对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她的恳求听起来异常迫切,甚至有些走投无路的意味。祁同伟再次看向钟小艾,钟小艾依然平静地点了点头,眼神中传递着支持。沉吟片刻,祁同伟对着电话说道。“好吧。现在我在京都,我明天下午到京州,下午有空。地点……定在京州‘静心斋’茶室吧,那里安静。”“静心斋”是汉东省京州市一家颇有名气、注重私密性的茶室,选择那里,既避免了可能的不必要关注,也保持了足够的距离感。“谢谢!谢谢您祁书记!”梁璐的声音顿时充满了感激,甚至有些激动。“明天下午两点,我一定准时到!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嗯。”祁同伟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书房里安静下来。祁同伟放下手机,看向钟小艾,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她会打电话来。”钟小艾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去见见吧。无论她想说什么,听听也无妨。你现在是祁同伟,是瑞江的书记,是钟家的女婿,更是我的丈夫。过去那些阴影,早该彻底放下了。如果这次见面能让你,或者让她,真正了结一些东西,那也是好事。”祁同伟反握住妻子的手,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心中最后一丝因梁璐来电而产生的细微波动也平复下来。“好,听你的。下午我去见她。然后,我们就安排去京州看老师。”“嗯。”钟小艾微笑。“明天下午我陪你去,我就在茶室附近逛逛,等你。”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未打乱他们的计划,反而让彼此间的信任与默契,在应对过往波澜时,显得更加深厚和珍贵。下午与梁璐的会面,如同一道需要独自跨越的小小溪流,而祁同伟知道,岸的那边,有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港湾在等待。:()重生祁同伟:诸君,请听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