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间,酒意微醺,话题也更加随意家常。从汉东的气候聊到京都的见闻,从高芳芳单位的新鲜事聊到瑞江接下来的发展规划。高育良话比平时多,忆起不少祁同伟大学时的趣事和刚工作时的青涩,祁同伟也含笑听着,偶尔补充,钟小艾和高芳芳则听得津津有味。夜色渐深,窗外愈发安静。高育良看着坐在对面、已然成熟稳重、目光坚定的学生,眼中欣慰之余,渐渐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他放下汤匙,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感慨:“同伟啊,看着你现在这样,老师心里头,是真高兴,也真踏实。”说到这儿,高育良顿了顿。“你们明天……就要去拜访楚省长,之后估计又要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去了。聚一次,不容易。”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长辈的柔情。“说实话,我这个当老师的,有时候真想你们能多留几天,就像以前在吕州那样,时不时就能见着,听你说说工作,聊聊想法……但这也就是想想。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天地,有你们该去闯荡、该去担当的事业。老师不能,也不会拦着。”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和鼓励。“同伟,记住老师的话。无论走到哪里,身居何位,心里那杆秤不能歪,脚下的路要走正。你有能力,有抱负,更有股难得的正气和韧性,这是你的资本,也是你的责任。大胆往前走吧!老师这儿,还有你师母,还有汉东这个‘娘家’,永远是你累了可以回来歇歇脚、说说心里话的地方。”这番话,语重心长,既有深藏的不舍,更有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期许。它不是挽留,而是更高级的送行。祁同伟听得心中暖流奔涌,喉头有些发紧。他郑重地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老师,您的话,学生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无论走多远,汉东有我敬爱的老师,有温暖的家,这根,我永远不忘。您和师母也要多保重,等我下次回来,再陪您喝酒,向您汇报。”“好!好!”高育良连连点头,眼中似有晶莹闪过,但笑容却无比欣慰和满足。吴惠芬适时起身,温和地打断。“好了好了,话都说开了,酒也喝好了。时间不早了,同伟,小艾,你们也累了一天,房间都收拾好了,快去洗洗休息吧。老高,你也该休息了,明天同伟他们还有安排呢。”在家人的催促和温馨的余韵中,这场充满温情、回忆、祝福与期许的家宴,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深夜,高家客房。房间布置得简洁而温馨,床铺松软,带着阳光晒过后的清新气息。洗漱完毕,祁同伟和钟小艾并肩靠在床头。窗外的城市灯火已稀疏了许多,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车鸣,更衬得室内安宁静谧。家宴的暖意和酒后的微醺尚未完全散去,化为一种慵懒而亲昵的氛围。钟小艾轻轻依偎在祁同伟肩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睡衣的扣子,发出一声满足又带着感慨的轻叹。“哎,同伟,今天真的能感觉到,高老师和吴老师,是真心实意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疼。芳芳那丫头,更是把你当成了崇拜的亲哥哥,一点不见外。”祁同伟伸出手臂将她揽得更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而温柔。“是啊。这份情谊,太重了。”说到这儿,祁同伟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朦胧的夜色,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了过去。“有时候静下来想想,若是没有老师和师母,我祁同伟的人生轨迹,恐怕会完全不同,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走到今天。”祁同伟的语气带着回忆的悠远。“毕业后那会儿,我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家子弟,又有梁家的权力压着,别说按部就班分配,大概率就是去一个永不见未来的地方。是老师,他看到了我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看到了我在学校时的表现和潜力。他顶住了压力,坚持推荐我去了当时最需要人手、也最能锻炼人、当然也最危险辛苦的缉毒一线岗位——林城市公安局缉毒大队。当时老师很无奈,在梁家的权力面前,他也仅仅是一个学校的老师。但他说他相信我,是金子,我一定能发光。”“这次推荐,改变了一切,让梁家的权力压力变小了很多。”祁同伟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没有那个,没有在一线真刀真枪、生死边缘的历练,没有后来那些硬仗打出来的战果和口碑,就不可能有后来的林城‘破冰’基础,也不会有被派到道口县去‘救火’的机会,更不会有后来被上面看到、委以重任来到瑞江的可能。老师给我的,不仅仅是一个岗位,更是一个能够真正施展抱负、证明自己的舞台入口。”说到这儿,祁同伟转过头,看着钟小艾在昏暗光线中明亮的眼眸,继续道。“不止是。后来在林城,查办那些敏感复杂的案子,触动不少人的利益,压力大到让人喘不过气,多少次感觉快要撑不下去了。是老师依然在关键时刻给予我坚定的支持和保护,帮我挡住了许多明枪暗箭。在道口县,所有人都觉得那是火坑,是仕途终点,老师却相信我,鼓励我,甚至亲自帮我协调资源。没有他做后盾,我恐怕也很难有在那里破釜沉舟、放手一搏的勇气和底气。”钟小艾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丈夫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情感。她握紧他的手,轻声说。“所以,你今天说的每一句感恩,都是发自肺腑。老师和师母对你的好,不仅仅是生活上的照顾,更是事业上、人生方向上的引领和托举。这份恩情,确实如同再造。”“是啊。”祁同伟长长吐出一口气,将妻子更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从这温暖的依靠中汲取力量,也仿佛在确认当下的幸福。:()重生祁同伟:诸君,请听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