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站定,九十度鞠躬。
“五条前辈,下午好。我是一级咒术师涂白,编号779,本次任务担任您的辅助。请多指教。”
他保持鞠躬姿势,眼睛盯着地面。碎石缝里有只蚂蚁在爬。
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塑料袋窸窣声,脚步声,接着是鞋尖进入他的视野——黑色的皮鞋,一尘不染。
“抬头。”
涂白直起身。
五条悟已经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有点过。涂白这才真切意识到对方有多高——他自己176,在普通人里不算矮,但现在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的下巴。
而且这人真的白。白发白皮肤,连睫毛都是浅色的。黑色眼罩遮住大半张脸,但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嘴唇。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奶油。
五条悟歪了歪头。
然后他做了一个涂白完全没想到的动作——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勾住眼罩下缘,往下一拉。
眼罩滑到鼻梁中间,露出一双眼睛。
涂白的呼吸停了。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虹膜是冰蓝色的,像冻住的天空,深处有细碎的光在流转。瞳孔极小,看过来的时候,涂白有种被X光从头到脚扫过的错觉。
六眼。
那双眼睛盯着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扫了一遍。速度很快,但涂白觉得像过了十分钟。
然后五条悟笑了。
不是礼貌的笑,是那种发现有趣玩具的笑。他重新拉好眼罩,但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哦?”他说,“你不是人吧。”
涂白浑身僵硬。
脑子里瞬间闪过十七八种应对方案:否认、装傻、反问、逃跑……但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站在原地,像被钉住的水泥桩,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五条悟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笑得更开了。
“吓到了?”他转身走回水泥柱,从塑料袋里又摸出一个喜久福,递过来,“要吃吗?紧张的话。”
涂白盯着那个抹茶味的团子,机械地伸手接过。
“谢……谢谢前辈。”
他的声音有点干。
五条悟重新坐回水泥柱上,长腿一晃一晃。“不用那么拘谨啦,我又不会吃了你。”他咬了一口自己的喜久福,含糊地说,“非人咒术师我又不是没见过,高专的熊猫不就是?虽然你是……嗯,第一种。”
涂白捧着喜久福,没敢吃。
“前辈怎么……”
“看出来的?”五条悟咽下甜品,“咒力流动方式不一样。普通术师的咒力是从‘负面情感’转化来的,路径很……怎么说呢,浑浊?你的很干净,而且有某种固定韵律,像呼吸一样自然。还有你构筑术式留下的残秽——虽然你清理得很干净,但六眼还是能看到一点点痕迹。那些纹路不是咒纹吧?”
涂白沉默。
“不想说也没关系。”五条悟耸耸肩,“反正我对种族歧视没兴趣。只要能祓除咒灵,你是兔子精还是狐狸精都无所谓。”
“是兔妖。”涂白小声说。
说完他就想咬舌头。
但五条悟已经笑出声了。“兔子?怪不得。”他上下打量涂白,“黑毛红眼,还挺少见的。耳朵呢?能变出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