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背对着他,声音有点干:“不知道。”
“我希望眼睛像你。”五条悟说,语气轻松,“红眼睛多好看。头发嘛……像我也行,像你也行。不过要是继承了我的六眼可就麻烦了,得从小戴眼罩……”
他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
涂白闭上眼睛。
够了。别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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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过饭,涂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五条悟洗了碗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腰还酸吗?”五条悟问。
涂白愣了一下,点点头:“有点。”
孕早期的腰酸也是资料上写的症状之一,他确实有,但不算严重。可五条悟显然记在心里了。
“转过去,我给你按按。”五条悟拍拍他的背。
涂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背对着五条悟坐好。五条悟的手掌贴上来,隔着毛衣落在他后腰的位置。
起初的力道有点笨拙,时轻时重。涂白忍不住缩了一下。
“太重了?”五条悟立刻问。
“有点……”
五条悟调整了力道,这次好多了。温热的手掌在腰际缓缓按压,力道均匀,位置也找得准。涂白渐渐放松下来,舒服得眯起眼睛。
“我今天查了按摩手法。”五条悟一边按一边说,声音很近,就在他耳后,“说是这样能缓解腰酸。舒服吗?”
“嗯……”涂白含糊地应了一声。
电视里在放什么他已经没注意了。五条悟的按摩手法其实还算不上多专业,但那份认真和小心翼翼透过手掌的温度传过来,让他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困意慢慢涌上来。涂白的头一点一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最后几乎半靠在五条悟怀里。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
涂白没有察觉,他在温暖和舒适的包围下,意识渐渐模糊。迷糊间,他感觉到那只手还在腰后轻轻按着,力道温柔得让人想叹息。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后脑勺抵在五条悟的肩膀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五条悟彻底停下了动作。
涂白半梦半醒间,感觉到那只手没有离开,而是轻轻落在了他的头发上,很轻地揉了揉。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气。
“睡吧。”五条悟说,声音压得很轻,“我在这儿。”
涂白想说什么,但困意太沉,最终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彻底陷入了睡梦中。
五条悟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涂白安静的睡脸,还有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睫毛。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涂白的发间,指尖缠绕着几缕黑色的卷发。
许久,他才很轻地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涂白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客厅陷入一片昏暗的安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背景般的喧嚣。
五条悟抬起头,目光落在玄关处那几个还没拆完的购物袋上。他的六眼在昏暗中也看得分明——那些精致的包装,柔软的小衣服,还有那个被涂白抢回去的安抚奶嘴。
他看了很久,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里沉静如水。
然后他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卷着那缕黑色的头发。
一圈,又一圈。
像在缠绕什么易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