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回来了。他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才瞬移时被风吹的。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还有——一束花。
向日葵。包在牛皮纸里,金黄色的花瓣,开得很盛。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把花递给涂白。
“路上看到花店刚开门。”五条悟说,“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涂白低头看着那束向日葵。
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来着?他记得好像有“沉默的爱”、“忠诚”之类的意思。但他不确定五条悟知不知道这些,可能只是觉得好看才买的。
他伸手接过花,没说话。
五条悟蹲在茶几边,打开那个纸袋,开始往外拿东西。不止一种酸梅——是很多种。
“这是浅草那家的。”他把一个朴素的白纸袋放到涂白面前,“原味的话梅,还有紫苏的、蜂蜜的。老板说新出了一款陈皮味,也买了。”
他又拿出另一个盒子:“这家是日本桥那边的,硝子说有些人更喜欢这个牌子,你先试试。”
还有一个玻璃罐子:“这家是京都的老铺子,酸味比较轻,可能不适合你,但我看包装好看……”
他一样一样往外拿,很快摆满了半个茶几。
“不知道你具体想要哪种口味。”五条悟说,“所以都买了。”
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隔着墨镜看着涂白,带着点试探,也带着点认真:“还生气吗?”
涂白捧着那束向日葵,看着茶几上摆得到处都是的酸梅罐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一开口声音就哑了:“……你干嘛啊。”
五条悟眨了眨眼:“什么?”
“你干嘛不生气。”涂白说,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点鼻音,“我拿抱枕砸你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跟孕夫计较什么。”他站起身,坐到涂白旁边,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况且是我不好,你明明说过了我给忘了。”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涂白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就是一袋酸梅……”
“对你来说是大事。”五条悟说,“你说的,那就是大事。”
涂白不说话了。
他盯着向日葵金黄的花瓣,盯了很久,盯到眼眶开始发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酸意逼回去,但没用。
他放下花,扑过去,一口咬在五条悟肩膀上。
没用力。
与其说咬,不如说用牙齿磕着那块布料,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五条悟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有躲,反而伸手环住涂白的背,轻轻拍着。
“咬吧。”他说,声音带着笑意,“出气就好。”
涂白维持着那个姿势,牙关抵在五条悟肩头。他闻到了五条悟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点风尘仆仆的气息,大概是刚才瞬移时沾上的。
他慢慢松开嘴,但没有退开,额头抵着五条悟的肩膀。
“……你为什么脾气这么好。”他闷声说。
“我脾气不好。”五条悟说,“只是对你比较好。”
涂白没抬头。
他感觉到五条悟的手还搭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很慢,像在哄小孩。这个认知让他脸上有点发烫,但他不想动。
就这样待一会儿吧。他想。就一小会儿。
五条悟也不催他。两人就这么安静地靠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没开灯,光影慢慢模糊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