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在门口站了整整一夜。
涂白没睡。他蜷在榻榻米上,背对着门,但眼睛一直睁着。身后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那个女人就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天快亮的时候,门被拉开了。那个穿袈裟的男人走进来,看了女人一眼,又看了看涂白。
“相处得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涂白没理他。
男人也不介意,转身对女人说:“真人,别站着了。过来坐。”
女人——真人——动了。她慢慢走进来,在离涂白两三米的地方坐下,盘着腿,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前方。
男人在门口停了一下:“别玩太过。他还有用。”
然后他拉上门走了。
和室里只剩下涂白和那个叫真人的女人。
不对,不是女人。
涂白从余光里打量着对方。那张脸确实像人类,皮肤苍白,五官精致,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空洞,冷漠,像是在看一个物件。
而且,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那股阴冷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是咒灵。
特级咒灵。
涂白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见过特级咒灵,在任务中。但那都是隔着安全距离,有五条悟在旁边。现在他妖力被抑制,手脚戴着镣铐,面对一个特级咒灵……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真人歪了歪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点好奇:
“你是妖怪?”
涂白没说话。
“我见过妖怪。”真人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没见过你这样的。你的灵魂……和人类不太一样。”
涂白还是没说话。
真人往他这边挪了挪,凑得更近了。她的眼睛盯着涂白,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解剖。
“我能看看吗?”她问,“你的灵魂。”
涂白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滚。”
真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天真,像个小孩子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让我滚?”她说,“可是我想看。我想知道妖怪的灵魂和人类的有什么不同。会不会更漂亮?还是更丑?”
她伸出手,朝涂白探过来。
涂白浑身紧绷,下意识往后缩。但镣铐限制了他的动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苍白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真人的指尖快要碰到涂白额头的时候,门突然被拉开了。
那个穿袈裟的男人站在门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声音冷了下来。
“真人。”
真人的手停在半空。她转过头,看着男人,有点委屈的样子:“我就看看。”
“不行。”男人说,“他还有用。别弄坏了。”
真人撅了噘嘴,收回手。但她没站起来,还是坐在原地,眼睛继续盯着涂白。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关上门走了。
和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真人盯着涂白,涂白盯着榻榻米。
过了很久,真人又开口了。
“你肚子里有个东西。”她说,“是小妖怪吗?”
涂白的手下意识护住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