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终于膨胀到和他本人一样大小。
涂白睁开眼睛,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另一个“自己”。
黑色的卷发,苍白的脸,红色的眼睛闭着。穿着和他一样的卫衣和运动裤,甚至连手腕上的镣铐都一模一样——那是他用榻榻米上的草屑构筑的。
完美。
不,还不够完美。涂白撑着虚弱的身体,伸手在傀儡胸口按了按。需要呼吸,需要心跳,需要生命的迹象。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妖力注入傀儡。
傀儡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涂白笑了。他松开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缩小。一米七,一米,半米,三十厘米——最后,他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黑兔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黑色的毛,红色的眼睛,粉色的肉垫。只是现在这只兔子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他爬到傀儡身边,钻进傀儡的卫衣里,蜷缩在傀儡的胸口位置。那里有他刚刚构筑的呼吸和心跳,正好能掩护他的气息。
然后他闭上眼睛,等待。
很快,守卫开始换班了。
起先是拉门被拉开的声音传来,然后是脚步声。守卫进来例行检查,看见“涂白”躺在榻榻米上,呼吸平稳,像在睡觉。他站了几秒,然后拉上门走了。
脚步声远去。
涂白蜷在傀儡的卫衣里,一动不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需要等,等一个更大的混乱。
又过了两个小时,凌晨两点。
涂白睁开眼睛。他设定好的程序该启动了。
傀儡突然睁开眼睛。
它按照涂白预设的指令,猛地站起来,朝门口冲去。手腕脚腕上的镣铐哗啦啦响,但它不管不顾,一头撞在门上。
门被撞开了。
警报声响起——刺耳的、尖锐的警报,在整个建筑里回荡。
脚步声,喊声,咒力波动。
“他跑了!”
“拦住他!”
“快去通知大人!”
傀儡冲出和室,沿着走廊狂奔。它跑得跌跌撞撞,但速度不慢。几个守卫追上来,它回头一挥——什么也没有,只是做个样子,然后继续跑。
它跑到走廊尽头,推开门,冲进一个空旷的房间。
守卫追进来,看见“涂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围上去,警惕地看着那个倒地的身影。
几秒后,穿着黑色袈裟的男人——羂索——出现在门口。他快步走过来,蹲下来检查“涂白”。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有。他按住胸口。有心跳。
但不对。
他的眼睛眯起来。这个身体的能量波动……太弱了。弱得不正常。
他伸手抓住“涂白”的手腕,咒力探入。
然后他脸色一变。
“假的。”
他猛地站起来,回头看向走廊。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真正的涂白——那只巴掌大的小黑兔子——从傀儡的衣襟里滚出来,悄无声息地滚到门边的阴影里。
羂索的视线扫过房间,扫过门边,但那只兔子太小了,太不起眼了,又完全收敛了气息,和阴影融为一体。
“搜!”羂索说,“他跑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