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是甜的,加了蜂蜜。
“兔兔呢?”他问。
“在洗澡。”涂宝说,顿了顿,“明天就要走了?”
“嗯。”
涂宝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靠过来,把脑袋靠在涂白肩膀上。
“我会想你的。”他小声说。
涂白没说话。他抬手,揉了揉涂宝的头发。
门又被推开了。涂兔穿着睡衣走进来,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着,桃花眼红红的——不知道是洗澡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他走过来,在涂白另一边坐下,挤了挤,把自己塞进涂白和涂宝中间。
“挤死了。”涂白说,但没推开他。
涂兔没说话。他伸手,握住涂白的手。
三个人挤在一起,像小时候那样。
涂白低头,又喝了一口牛奶。甜的,暖的,顺着喉咙流下去。
窗外的横滨夜景很漂亮。高楼大厦的灯光,远处摩天轮的轮廓,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
但涂白看着那些灯火,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想起另一个地方的夜景。东京的,公寓楼下的,还有那个人站在窗边打电话的背影。
他放下牛奶杯,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他划开相册,找到最下面那张照片。
这是他自己偷拍的。那天在甜品店,五条悟正在吃草莓蛋糕,嘴角沾了一点奶油。他举着叉子,好像在说什么,眼睛弯弯的。涂白坐在他对面,趁他不注意,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五条悟的侧脸很好看。白色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笑起来的样子像个孩子。
涂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徒兔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他?”
“嗯。”
“长得很帅。”涂兔说,“比照片里还帅吗?”
“……嗯。”
涂兔没再问了。他把头靠回涂白肩膀上,安静地待着。
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涂白没有重新点亮,只是把手机握在手里,感受着那点残余的温度。
跑,是对的。
他告诉自己。
可是跑了之后呢?
那个“孩子”,那个因五条悟而存在的宝宝,在失去父亲、远离故土、隐瞒身份的未来里,真的会幸福吗?
他低头看着小腹。那里还平坦着,但他能感觉到那团温暖的存在。它安静地待着,像一个小小的生命,在等待一个未知的未来。
涂白突然觉得很迷茫。
从制定计划到现在,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想跑,只想安全,只想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
可他从来没想过,孩子长大了会问什么。
“爸爸呢?”
“为什么我们没有家?”
“那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