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
太宰站在客厅里,沙色的风衣还没穿,只穿着黑色的衬衫和长裤。
“保重。”太宰说。
涂白点点头,转身走进晨光里。
---
出租车在路上开着。
涂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横滨的街道,然后是高架,然后是东京的郊区。
他要去机场。假身份订了今天中午飞斯德哥尔摩的机票。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沉默寡言,一路没说话。涂白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车开到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看见路边有一座神社。
很旧,很偏,藏在几棵老树后面,鸟居都歪了。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
涂白盯着那座神社,突然开口:
“师傅,前面能停一下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这儿?”
“就停路边,我很快回来。”
司机点点头,靠边停了车。涂白付了钱,推门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停下来。就是……想拜一拜。
他走进鸟居,沿着石阶往上走。石阶上长着青苔,踩上去有点滑。两边的老树遮住了阳光,只有几缕光线漏下来。
走到主殿前,他停下脚步。
殿里很暗,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神龛。神龛中央嵌着一面石镜,镜面灰蒙蒙的,看不清。
涂白站在殿外,合十双手,闭上眼睛。
保佑孩子健康平安。
他在心里默念。
也请神明……让他别太恨我。
念完,他睁开眼睛,正准备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白。”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涂白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
五条悟站在鸟居下面,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发着微光,直直地盯着他。
他没戴眼罩。没戴墨镜。那张脸上什么遮挡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像两簇冰冷的火,锁定着涂白。
他喘着气,胸口起伏着,像是用尽一切手段赶过来的。
涂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五条悟一步一步走上石阶,脚步声在寂静的神社里格外清晰。
“你要去哪?”他问,声音沙哑,“带着我们的孩子,要去哪?”
涂白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主殿的门框。
“我……”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五条悟走近一步,声音还是哑的,“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涂白又退一步,退进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