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怎样的景象?一只只有巴掌大小、平日里只知道打滚卖萌的雪白毛球,此刻却张开了足以吞没星辰的巨口,死死咬住了一颗代表着宇宙终极毁灭的黑色珠子。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势均力敌的僵持。那是单方面的碾压与不仅是肉体、更是概念层面的凌迟。“呜……”球球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就在它吞下“虚无之源”的刹那,它原本圆滚滚的身体瞬间像是充满了气的皮球被扔进了岩浆里。那不是普通的疼痛。那是一股要把它的存在本身完全抹除的力量,正在它的肚子里疯狂左冲右突。黑色的虚无气息顺着它的食道蔓延,所过之处,血肉消失,骨骼虚化,连同它的妖丹都在颤抖。“不知死活的畜生。”虚无尊主的声音冰冷刺骨,“那是‘无’的极致,连光都能吞噬,你凭什么以为你的肚子能装得下?”它说得没错。球球的身体开始透光。但透出来的不是血肉的红色,而是刺目的金光。那是太初古龙的本源之血,是这世间最纯粹、最霸道的生灵之火。此刻,为了对抗体内的虚无,这只小兽竟然点燃了自己的血脉。金色的火焰从它的眼耳口鼻中喷涌而出,将它原本雪白的皮毛烧得焦黑。它的肚子被撑得几乎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那颗黑色的珠子正在疯狂旋转,试图切开这该死的束缚。每一次旋转,球球的身体都会剧烈抽搐一下,大口大口的金色龙血混杂着内脏碎片喷洒而出。“球球!吐出来!快吐出来啊!”惊鸿疯了。她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可虚无尊主的几根主触手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缠住了她的四肢和腰腹。那些触手带着腐蚀规则的力量,勒进她的血肉,磨得骨头吱吱作响,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拼命地挣扎,像是一头陷入绝境的母兽。“放开我!我要去救它!放开!”惊鸿嘶吼着,指甲深深抠进触手的肉里,硬生生撕下一块块黑色的血肉,哪怕自己的手指被反震之力崩断也毫不在意。可是,那几米的距离,此刻却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平时连手指擦破皮都要哭唧唧半天的小家伙,此刻却在承受着千刀万剐的酷刑。球球听到了惊鸿的喊声。它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已经被血水模糊了,但它还是努力看向惊鸿的方向。好疼啊。真的好疼。就像是有人把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身体里,再用铁锤一点点敲碎骨头。它好想松口,好想把这个烫嘴的珠子吐出去,然后钻进妈妈怀里,要一颗极品灵石当安慰奖。可是……不行。球球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其外表极不相符的清明。它知道,如果吐出来,妈妈会死。那个总是冷着脸却给它梳毛的坏蛋爸爸(穆雨旭)也会死。它不能松口。死也不能松。意识开始模糊,走马灯般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它记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它还是一颗被埋在泥土里的蛋,又冷又饿,周围全是想要吃掉它的凶兽。是那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穆雨旭)把它挖了出来。那个男人的手很凉,说话也不好听:“丑死了,还是个吃货,扔了算了。”可是,那个男人却把它揣进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孵化了它,还把自己修炼用的混沌气分给它吃。后来,它遇到了妈妈。妈妈虽然总是骂它贪吃,嫌它胖,可每次有好东西,总是第一个留给它。“球球,这个灵果给你。”“球球,别怕,妈妈在。”“球球,你是太初古龙,将来是要翱翔九天的。”画面定格在惊鸿抱着它,在夕阳下给它挠痒痒的那一刻。那双手,好暖和。“妈妈……”球球的意识里,传出一道稚嫩却坚定的心声,“球球这次……不贪吃了……”“球球把坏东西吃掉,妈妈就不疼了……”现实中。虚无尊主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那颗被吞下的虚无之源,竟然真的被那股金色的龙血压制住了,甚至开始出现一丝停滞。“这不可能!区区一只妖兽……”虚无尊主惊怒交加,控制着触手想要强行撕碎球球的身体。“吼——!!!”就在这时,球球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归墟的龙吟。这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充满了太初时代的苍凉与霸道。它那原本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在这一刻猛地收缩,所有的金光、所有的血肉、所有的生命力,全部向着心脏位置坍缩。它要做什么?虚无尊主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不!住手!”晚了。,!球球闭上了眼睛,狠狠地引爆了自己体内的太初龙源核心。这是概念层面的自爆。它用“太初”的“始”,去强行对冲“虚无”的“终”。轰——!!!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整个归墟世界,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一道肉眼无法直视的白色波纹,以球球为中心,呈环形瞬间扩散。时间静止了。紧接着,空间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哗啦啦地崩解。“啊啊啊啊——!!!”虚无尊主发出凄厉的惨叫。那道白色波纹直接扫过了它的本体。它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竟然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大半!尤其是那条控制着虚无之源的主触手,直接在波纹中湮灭,连渣都没剩下。那颗原本无敌的虚无之源,也在这次概念大爆炸中遭受重创,表面布满了裂纹,光芒黯淡,被狠狠崩飞了出去。爆炸的余波散去。原本球球所在的位置,空空荡荡。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一根毛发都没有留下。只有一颗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痕的灰色珠子,孤零零地从半空中坠落。那是它的龙珠。也是它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啪嗒。龙珠掉落在冰冷的岩石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了一处积血的洼地里,再无半点生机波动。死寂。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魔翊凡依然保持着被定身的姿势,但他眼角的肌肉在疯狂抽搐。花影柒昏迷在远处,对此一无所知。而惊鸿。她身上的触手已经随着虚无尊主的重创而松开。她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颗灰扑扑的龙珠。就在几息之前,那里还有一个活蹦乱跳、会撒娇、会喊饿的小家伙。它总是把头蹭在她的颈窝里,毛茸茸的,暖暖的。它说它不贪吃了。它真的做到了。它把自己连同这世间最可怕的虚无,一起吃掉了。“球……球?”惊鸿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没有回应。再也不会有回应了。那种名为“悲伤”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然后……彻底崩断了名为“理智”的弦。滴答。一滴液体落在地上。不是透明的泪水,而是殷红的血。两行血泪,顺着惊鸿绝美的脸庞缓缓滑落,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红痕。紧接着,她的头发。那头如瀑般的青丝,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变白。不是那种苍老的白,而是一种毫无生机的、惨烈的雪白。瞬息之间,满头白发在狂乱的能量风暴中肆意飞舞,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白发魔神。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出来。不再是之前那种中正平和的混沌气,而是一种充满了毁灭、暴虐、混乱的暗红色气流。神魔寂灭。心死则神灭,神灭则魔生。“你……”惊鸿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一片,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深渊。她看向正在痛苦咆哮、试图重组身体的虚无尊主。“该、死。”仅仅两个字,却仿佛带着言出法随的诅咒。轰!惊鸿的身影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她已经骑在了虚无尊主那颗巨大的眼球之上。没有使用任何兵器,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她直接伸出双手,十指如钩,狠狠地插进了虚无尊主的眼球里!“啊啊啊——!!!”虚无尊主疼得浑身痉挛,触手疯狂挥舞,想要把身上的蝼蚁甩下来。“死!死!死!给我死!!!”惊鸿状若疯魔,完全无视了那些抽打在身上的触手。哪怕肋骨被打断,哪怕后背被撕裂,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她只是疯狂地撕扯着虚无尊主的血肉,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那是燃烧了生命本源换来的短暂爆发。噗嗤!她硬生生撕开了虚无尊主的外皮。砰!她一拳轰碎了虚无尊主刚刚凝聚出来的防御屏障。此刻的她,哪里还是那个清冷高贵的惊鸿仙子?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野兽。虚无尊主怕了。它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打法。这种完全不顾自己死活、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的打法,让这位高高在上的规则掌控者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疯子!滚开!”虚无尊主拼命催动残存的虚无之力,试图将惊鸿震飞。但惊鸿就像是长在它身上一样,双腿死死夹住它的核心,双手不断地破坏、撕裂、粉碎。黑色的血液漫天飞洒,如同下了一场暴雨。,!就在这惨烈至极的厮杀中。一直被惊鸿背在背后的那具水晶棺,终于承受不住如此剧烈的能量冲击。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具由万年玄冰打造、坚不可摧的水晶棺,在漫天飞舞的虚无利刃和混沌风暴中,彻底崩碎成了无数晶莹的粉末。惊鸿的动作猛地一顿。但下一秒,她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坠落。穆雨旭悬浮在半空中。他的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球球残留的龙气。那个小家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分出了一缕本源,死死护住了它的“坏蛋爸爸”。即使水晶棺碎了,这层薄薄的金色光晕,依然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为穆雨旭撑起了一方安宁的净土。然而,没有了水晶棺的隔绝,外界的毁灭气息终究还是太过猛烈。那层金光正在迅速黯淡。惊鸿想要回头,却被虚无尊主抓住机会,一根粗大的触手狠狠抽在她的脊背上。“噗!”惊鸿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岩壁上。“咳咳……”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连手指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穆雨旭悬浮在半空,那层保护他的金光即将消散。而那颗球球留下的、黯淡无光的龙珠,也被战斗的余波掀飞,正好朝着万丈深渊的裂缝坠落而去。一旦落入那裂缝,便是真正的时空乱流,再也找不回来了。“不……球球……”惊鸿绝望地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挠。失去了球球,又要失去穆雨旭吗?在这个世界崩塌、规则毁灭的尽头,她终究还是什么都留不住吗?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那颗灰色的龙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凉的弧线,即将坠入黑暗的深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惊鸿的心彻底沉入谷底的瞬间。一只手。一只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虚空中伸出。稳稳地,接住了那颗坠落的龙珠。那只手的主人,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稀世珍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再次静止。漫天的风暴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惊鸿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滞,连心脏都忘了跳动。她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那个穿着被鲜血染红的白衣,黑发在风中狂舞的男人。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龙珠,将其贴在自己的心口位置。然后。那个沉睡了整整一季、让惊鸿拼了命也要守护的男人。那个算计了天下、却唯独算漏了自己的男人。穆雨旭。终于,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左眼是深邃如夜的混沌,右眼是璀璨如昼的星河。在他睁眼的瞬间,原本还在咆哮肆虐的虚无尊主,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恐惧的尖叫。穆雨旭没有理会虚无尊主。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漫天的血雾,精准地落在了远处那个满头白发、浑身是血的女子身上。看着她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看着她那满头的白发。穆雨旭那张向来淡漠、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心碎”的表情。“傻瓜。”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归墟。“谁让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混沌:创世神的偏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