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最后一块完整的空间碎片,在穆雨旭眼前崩解。归墟彻底塌了。原本只是裂缝的虚空,此刻像是一张被顽童撕碎的画卷。黑色的风暴从四面八方灌入,那是足以绞杀真神的虚空乱流。惊鸿的那颗“神之心”,太强,也太沉。现实世界的规则就像一张薄纸,根本承载不住这块烧红的烙铁。“唔……”怀中的光团发出一声闷哼。刚刚聚拢的神魂因为外界的挤压,再次出现了溃散的迹象。那刚刚生出的眉眼,在风暴中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的烛火。穆雨旭没有退。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别怕。”他低语。声音不大,却在轰鸣的风暴中清晰可闻。下一刻,穆雨旭松开了紧抱惊鸿的一只手。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漫天压下的黑色风暴,狠狠一握。“定。”一个字,言出法随。原本狂暴肆虐的虚空乱流,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地停在了两人身外三丈之处。但这还不够。这里的法则已经崩坏,单纯的防御撑不了多久。穆雨旭眼中金芒暴涨,属于“创世神”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他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卑微祈求的男人,此刻的他,是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开!”他变掌为印,向着虚无狠狠印下。轰隆隆——以他为中心,原本破碎的空间碎片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抓取、重组。金色的神力如同熔化的铁水,灌入那些漆黑的裂缝。他在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中,硬生生切下了一块“绝对领域”。这里没有天道,没有规则。只有穆雨旭的意志。“呼……”远处,一个胖乎乎的白色毛球正撅着屁股躲在一块陨石后面。球球两只小爪子死死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露出一条大大的指缝,贼头贼脑地往外看。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空间碎片,还有那个在风暴中心单手撑天的男人。球球吞了吞口水,小声逼逼:“老爹真猛……不过妈妈生个气都要拆房子吗?这以后家里的装修费得多少钱啊?”它旁边,一条巨大的腾蛇正把自己盘成一坨,瑟瑟发抖。“闭嘴吧小祖宗!”腾蛇虽然是上古神兽,但在这种级别的创世威压下,它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蚯蚓,“再废话,尊上先把咱俩炖了祭天!”绝对领域内。风暴被隔绝在外。穆雨旭看着怀里那团光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房子拆了可以再建。”“但你,只有一个。”他轻声说着,左手一翻。哗啦啦。无数流光溢彩的宝物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万年玄冰髓、九天息壤、混沌青莲子、太古龙神的逆鳞……这些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能让三界打破头的至宝,此刻却像是不值钱的大白菜一样,堆满了整个空间。这是穆雨旭珍藏了万年的家底。也是他为这一天准备的嫁妆。“去。”穆雨旭手指轻弹。那些天材地宝瞬间粉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液滴。五颜六色的光点在空中飞舞,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合在一起。缺少一个核心,一个能将这些狂暴能量镇压、粘合的引子。穆雨旭沉默了一瞬。他看着怀里那张若隐若现的脸庞,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容颜。没有丝毫犹豫。穆雨旭抬起右手,并指如刀,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刺入。噗嗤。金色的血液溅射而出。他脸色瞬间惨白,却连哼都没哼一声。手指勾动。一缕紫金色的血液,被他从心脏最深处硬生生抽离了出来。那是本源神血。是创世神的根基,是这一身修为的源头。失去这一缕血,他至少要折损十万年修为,甚至可能跌落神坛。但他不在乎。“融。”穆雨旭将那缕紫金色的神血,轻轻点在了那些能量液滴的中心。嗡——原本排斥的各种能量,在接触到神血的瞬间,像是找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变得温顺无比。骨骼开始构建。那是用九天息壤和神血铸造的神骨,坚不可摧。经脉开始延伸。那是用混沌青莲子拉出的丝线,生生不息。血肉开始丰盈。众生之前汇聚而来的愿力金河,此刻化作了最好的养料,填补着每一寸肌肤的空隙。这是一个奇迹。一个只属于穆雨旭和惊鸿的奇迹。随着肉身的重塑,怀中那团光芒开始有了实质的触感。那是温热的。柔软的。穆雨旭的手在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托着那逐渐成型的后背,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掌弄疼了她。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那具尚未完全苏醒的身体里传出。,!穆雨旭一愣。他低下头。只见惊鸿那只刚刚长出指甲的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虽然眼睛还没睁开,虽然意识还在混沌中沉浮。但那根手指,却精准地、调皮地,在他的掌心里挠了一下。轻轻的。痒痒的。就像当年她在桃花树下,趁他午睡时用狗尾巴草逗他一样。穆雨旭紧绷的身体僵住了。那一刻,所有的疼痛,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恐惧,都在这轻轻一挠中烟消云散。他那张自从惊鸿合道后就再也没有笑过的脸,终于破冰。嘴角上扬。眼眶微红。“调皮。”他抓住那根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都在干活呢,严肃点。”绝对领域外。伏羲盘坐在虚空中,手里的龟甲都要搓出火星子了。他一边维持着外围的八卦阵法,阻挡着法则风暴的余波,一边翻着白眼吐槽。“严肃个屁!”“老道我的腰都要断了!”伏羲看着里面那对旁若无人秀恩爱的夫妻,气得胡子乱翘。“这对夫妻简直是天生来克我的。”“复活个把人,比当年盘古开天辟地还累!老道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交代在这里。”嘴上骂骂咧咧,伏羲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道道青色的阵纹不断打出,死死地钉住周围即将崩塌的空间节点。他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肉身已成,神魂归位。只差最后一步。那就是——天道的认可。或者说,天道的反扑。逆天改命,死而复生,这是在打大道的脸。大道无情,绝不会允许这种超出规则的存在诞生。果然。就在惊鸿的肉身彻底成型,那张绝美的容颜完全清晰的那一刻。天地静了。风暴停了。连远处球球嚼薯片的声音都消失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归墟。穆雨旭猛地抬头。头顶上方。那片被他强行撑开的“绝对领域”之外,出现了一只眼睛。那不是生物的眼睛。那是一道裂缝。一道纯黑色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裂缝,横亘在宇宙的尽头。紧接着。没有雷声。没有光亮。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地从那只“眼睛”中落下。灭世黑雷。那是大道最后的底牌,是专门用来抹杀“异数”的终极兵器。它不针对肉体,只针对因果。只要被击中,这个人的过去、现在、未来,都会被彻底抹去,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伏羲脸色大变。“穆雨旭!躲开!”“这是因果律武器!硬接你会死的!”伏羲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球球吓得手里的薯片都掉了,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躲?穆雨旭看着那道落下的黑色雷霆。他能躲。以他的身法,完全可以避开。但是。他躲了,惊鸿怎么办?这道雷,是冲着惊鸿来的。她刚刚重塑的肉身,她刚刚回归的神魂,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因果抹杀。穆雨旭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三分轻蔑,七分决绝。“老子的人,你也敢动?”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他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动作。转身。背对苍穹。将怀里的惊鸿,死死地、严丝合缝地护在身下。用自己那宽阔的后背,去迎接那道足以抹杀一切的黑雷。“别怕。”他在她耳边轻语。“我在。”轰!声音终于传来了。黑色的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穆雨旭的后背上。那一瞬间。穆雨旭身上的护体神光瞬间破碎。坚不可摧的神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那股黑色的力量疯狂地钻入他的身体,试图撕裂他的灵魂,斩断他的因果。痛。深入骨髓的痛。仿佛有一万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切割他的神经。但穆雨旭纹丝不动。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扎在虚空中,哪怕膝盖已经被压得粉碎,哪怕脊柱已经弯曲到了极限。他的双臂依然稳如泰山。怀里的空间,安静得像是一个避风港。连一丝风都没有漏进去。一滴金色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惊鸿洁白的额头上。雷劫持续了整整十息。这十息,对于伏羲和球球来说,漫长得像是一个纪元。终于。黑色的雷霆耗尽了力量,不甘地消散在虚空中。那只虚空之眼也缓缓闭合,仿佛默认了这个结果——既然有人愿意用命去抵消这份因果,那便随他去吧。,!风停了。穆雨旭依旧保持着那个弯腰护人的姿势。他的后背已经一片焦黑,深可见骨,惨不忍睹。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咳……”穆雨旭张了张嘴,一口淤血喷了出来。身体摇晃了一下,向后倒去。但他没有倒在冰冷的虚空中。因为,有一双手接住了他。就在雷劫散去的那一刻。他怀中那团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的光芒,爆发到了极致。光芒散去。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赤着脚站在虚空中。墨发飞扬,红唇如火。那双眸子,清澈得倒映着整个星河。惊鸿。真正的、活生生的惊鸿。她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轻轻托住了穆雨旭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抬起来,用袖口一点一点,仔细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了他。穆雨旭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看清了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醒……了?”穆雨旭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惊鸿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傻子满身的伤,看着他后背那道触目惊心的焦痕。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滚烫的泪珠滴在穆雨旭的脸上,烫得他心里发颤。“哭什么……”穆雨旭想要抬手给她擦泪,却发现手臂已经断了,根本抬不起来。“真丑。”惊鸿突然开口了。声音带着刚刚苏醒的沙哑,还有浓浓的鼻音。她一边嫌弃地说着,一边却把脸贴在了他满是血污的胸口听着那微弱却坚定的心跳。“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以后带出去多丢人。”穆雨旭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嫌弃也没用了,货已售出,概不退换。”惊鸿吸了吸鼻子。她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心碎的心疼。手指轻轻抚过他眉骨上的伤口。那个在梦里被她用板凳砸过的地方,此刻真的裂开了一道口子。“傻瓜。”惊鸿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疼不疼?”:()混沌:创世神的偏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