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风声鹤唳。魔翊凡立于苍穹之巅。他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之前那件低调的黑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极尽奢华、甚至可以说浮夸至极的黑羽大氅。三千鸦羽编织而成。每一根羽毛都在风中颤动,边缘流淌着暗紫色的流光。衣领高耸,遮住了半张侧脸。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做了一个虚空抓握的姿势。动作僵硬。做作。像极了凡间戏台上那些蹩脚的优伶。但他自己似乎很享受。“这脆弱的世界啊……”他压低嗓音,用一种如同咏叹调般古怪的语调开口。声音不大。却顺着风,清晰地回荡在云层周围。“终将在本座的响指下颤抖。”“哀嚎吧。”“绝望吧。”“此乃……毁灭的前奏曲。”若是此时有旁人在场,定会尴尬得脚趾扣地。太羞耻了。太中二了。这种台词,连三岁孩童听了都要捂脸。但魔翊凡不在乎。他的眼神迷离,仿佛沉浸在自己构建的伟大剧本中。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那是一座灰色的宫殿。没有窗。没有光。只有冰冷的石壁,和更加冰冷的长老们。“魔翊凡,你是魔尊转世。”“你要冷血。”“你要无情。”“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年幼的他,跪在坚硬的地砖上,膝盖早已麻木。面前是一只受伤的兔子。那是他唯一的玩伴。“杀了它。”大长老递给他一把刀。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魔,不需要朋友。”“魔,不需要怜悯。”他颤抖着手,想要拒绝。换来的却是长达三天的禁闭,和无数次精神鞭笞。在这个死板、教条、压抑得令人窒息的魔族高层眼中,完美的魔尊,应该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不能笑。不能哭。不能穿鲜艳的衣服。不能说多余的话。甚至连走路的步幅,都要经过严格的丈量。窒息。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感觉。就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看似活着,实则早已死去。直到那一天。他杀光了所有试图教导他的人。他染红了那座灰色的宫殿。他穿上了最扎眼的红衣,站在尸山血海中,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规矩?”“去你的规矩。”“如果正常意味着成为傀儡,那我宁愿做个疯子。”……回忆戛然而止。魔翊凡眼中的迷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醒的戏谑。他扯了扯身上那件夸张的大氅。很重。很累赘。但这正是他想要的。他在用这种近乎滑稽的浮夸,嘲弄着魔族千万年来那所谓的“高贵”与“深沉”。看啊。这就是你们期盼的魔尊。一个穿着戏服的小丑。一个满嘴胡话的疯子。气死你们。就在这时。“嗖——!”几道破空声骤然响起。云层翻涌。五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虚空中钻出。呈扇形将魔翊凡包围。杀气腾腾。是魔族的暗杀部队。显然,之前那个被拍死的大长老,并不是孤身一人。这几人身手矫健,气息内敛,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当他们看清魔翊凡的装束时。愣住了。原本凝重的杀气,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这……”领头的刺客嘴角抽搐了一下。目光在魔翊凡那件满是羽毛的大氅上停留了三秒。“这就是传闻中的新任魔尊?”“穿成这样……是打算去唱戏吗?”“简直是丢尽了魔族的脸面!”刺客们发出低声的嗤笑。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在他们看来,真正的强者,应该是朴实无华、返璞归真的。只有没本事的花架子,才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动手!”领头刺客低喝一声。“送这个小丑上路!”五把漆黑的匕首,同时出鞘。寒光凛冽。直指魔翊凡周身要害。面对这必杀的围剿。魔翊凡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嘴唇上。“嘘——”“粗鲁。”“太粗鲁了。”他摇着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死亡是一门艺术。”“你们这种毫无美感的杀戮方式,简直是对‘死神’的亵渎。”话音未落。刺客们的匕首已经刺破了他的残影。,!是的。残影。魔翊凡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下一瞬。一阵悠扬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旋律,在众人耳边响起。那是风穿过羽毛的声音。“第一乐章。”“【暗夜华尔兹】。”魔翊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左忽右。忽远忽近。领头刺客瞳孔骤缩。“在上面!”众人猛地抬头。只见魔翊凡正倒悬在半空。大氅展开,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遮蔽了阳光。他优雅地旋转。下落。脚尖轻点在一名刺客的头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配合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咔嚓。”清脆的骨裂声。那名刺客连惨叫都没发出,脑袋直接缩进了胸腔。但这只是开始。魔翊凡借力弹起。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黑袍翻飞。像是在跳一支独舞。“转圈。”“跳跃。”“谢幕。”他嘴里念叨着舞蹈的节拍。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每一次挥袖,都带起一朵妖艳的血花。那不是战斗。那是单方面的屠杀。更是极具观赏性的暴力美学。刺客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攻击根本碰不到魔翊凡的衣角。对方就像是一阵风。一缕烟。在他们的刀锋间穿梭,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太慢了。”“节奏不对。”“这里的惨叫声应该高八度。”魔翊凡一边杀人,一边点评。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指导一场彩排。“噗!”最后一名刺客捂着喉咙倒下。双眼圆睁。死不瞑目。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像个笑话的魔尊,杀起人来会如此恐怖。云端之上。重新归于平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风中弥漫。魔翊凡站在尸体中间。并没有沾染一丝血迹。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并没有灰尘的手指。然后。随手丢弃。白手帕飘落在尸体的脸上,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反差。“无趣。”他撇了撇嘴。那种癫狂的兴奋感迅速退去,眼底重新浮现出绝对的清醒与冷漠。疯批?或许吧。但他很清楚。这癫狂的表象,不过是一层坚硬的壳。用来抵御这个世界的无聊。用来掩饰内心深处,那对自由近乎病态的渴望。只有在这一刻。在这个只有他自己的舞台上。他才是活着的。“那么……”魔翊凡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片真正的主战场。那里。兮若还在战斗。那个魔将已经被她逼得节节败退,但她的伤势也越来越重。左肩被巨斧擦过,鲜血染红了半边白衣。但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为了正义、为了守护的坚定。而是一种……狠厉。一种为了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铮!”兮若手中的长剑突然崩断。她没有退。反而合身扑上。手中握着半截断剑,狠狠地刺入了魔将的咽喉。同时。魔将的重拳也轰在了她的腹部。两败俱伤。兮若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而出。但在飞出去的瞬间。她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那是……快意。那是撕碎敌人后的快意。云端上。魔翊凡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是兴奋。极度的兴奋。“哈哈……”“哈哈哈哈!”他捂着脸,笑声从指缝间溢出。“看到了吗?”“就是这个!”“去他的圣母!”“去他的仁义道德!”“这才是灵魂最真实的模样!”他盯着兮若那狼狈却充满野性的身影,眼中的紫金光芒亮得吓人。“只有这种不守规矩的灵魂……”“才配与本座对话。”“才配成为本座的收藏品!”他想要下去。想要直接出现在她面前。想要捏住她的下巴,问问她杀戮的感觉如何。但脚步刚迈出一半。他又停住了。“不。”“还不够。”“现在的见面,太仓促。”“太没有仪式感。”魔翊凡收回脚。手指轻轻敲击着下巴。既然是一场盛大的邂逅,怎么能没有华丽的背景?怎么能没有惊心动魄的开场?“让我来给这无聊的战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加点料。”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体内的【混沌魔核】开始轰鸣。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顺着他的经脉涌向天际。不需要咒语。不需要法阵。他是魔尊。他的意志,就是规则。“天象·改。”“【星陨·黑雨】。”随着他那充满戏剧张力的声音落下。原本灰蒙蒙的天空。骤变。云层被撕裂。无数颗漆黑的火球,凭空生成。它们不是普通的陨石。而是压缩到了极致的魔气结晶。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无数只堕落的黑天鹅,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目标。覆盖了整个战场。不分敌我。无差别打击。“轰隆隆——”天地变色。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这一刻。无论是还在挣扎的魔兵,还是苦苦支撑的人族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滞地看着头顶那宛如末日般的景象。美。那是毁灭到了极致的凄美。黑色的流星雨,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呼啸,坠落人间。兮若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她捂着腹部的伤口,大口喘息。突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视线穿透了漫天的黑火。穿透了滚滚硝烟。直直地看向那遥远的云端。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带着戏谑。带着疯狂。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期待。“那是……”兮若喃喃自语。直觉告诉她,这不正常的流星雨,是冲着她来的。云端之上。魔翊凡迎着狂风,大氅猎猎作响。他看着下方那个渺小的白色身影。看着她抬起的脸庞。看着她眼中的震惊与警惕。他笑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阴冷的笑。而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肆无忌惮的大笑。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漫天的黑火。像是要拥抱那个即将坠入深渊的灵魂。“看着我!”“兮若!”“这盛大的开场礼!”“你……”“:()混沌:创世神的偏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