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惊鸿的声音在发颤,她死死抓着穆雨旭虚幻的衣袖,那双总是盈满骄傲与灵动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恐慌。穆雨旭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指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混沌幽光,然后,一寸一寸地移向了自己神魂的胸口位置。“我要孕育这缕‘新可能’。”穆雨旭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那双淡漠的眸底,却疯狂地跳跃着一种决绝到极致的烈焰,“归墟的死循环已经被青莲卡住了,但要彻底掀翻旧天道的棋盘,单靠一朵花可不够。我必须把真正属于‘变数’的火种,亲手塞进这个世界的骨髓里!”“而孕育火种的唯一温床——”他的指尖猛地刺破了自己神魂的表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嗤啦”声,“就是我这颗跳动了亿万年的、该死的混沌核心!”惊鸿倒抽了一口凉气,脑海中轰然炸响!混沌核心?!哪怕她只是触碰到了穆雨旭记忆的冰山一角,她也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创世神的“神格”,是连接着他所有七情六欲、承载着他全部神魂根基的中枢!这就好比一个凡人,为了打造一把绝世兵刃,要活生生地劈开自己的脊椎骨,把里面的骨髓连同心脏一起生挖出来!这哪里是什么创造?这根本就是活体凌迟!“停下!穆雨旭你疯了!你会死的!”惊鸿拼命想要扑上去阻止,却被穆雨旭周身激荡的法则之力弹开。“轰隆隆——!!!”就在穆雨旭指尖没入神魂的刹那,原本被青莲镇压的归墟上方,竟被一股超越了维度的恐怖伟力强行撕裂!没有乌云,没有狂风,只有一片极其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紫金色雷海,在虚空中瞬间成型。雷海的最深处,缓缓睁开了一只巨大无比、毫无感情波动的冰冷巨眼——洪荒天道法则,降临了!“滴答……警告……”那是一种没有实体,却能直接将人神魂震碎的宏大机械音,在整个归墟深处回荡:“神格不可裂!逆天者,当受万雷噬魂之刑!”“喀啦!”话音刚落,亿万道粗如山岳的紫霄神雷,化作九万九千条雷罚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毁灭一切的无上天威,朝着穆雨旭的头顶疯狂劈落!“逆天?”面对这足以让远古大圣灰飞烟灭的第一波天道雷劫,穆雨旭不仅没有躲,反而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三分霸气、三分无厘头的嘲弄,还有四分极度的嚣张:“老子当年在紫霄宫推演这套雷罚法则的时候,你这只破眼睛还不知道在哪吃灰呢!拿我写的设定来劈我?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碎它!”穆雨旭猛地抬头,那具已经残破不堪的创世神躯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无视一切天罚的恐怖肉身之力!他连法诀都没捏,仅仅是单凭肉身的强悍,反手就是一记裹挟着混沌之气的上勾拳,硬生生砸向了那漫天雷海!“轰——砰砰砰砰!”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纸糊般层层碎裂!那九万九千条不可一世的雷罚巨龙,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泥鳅,在半空中齐刷刷地爆成了一团团绚烂的紫色烟花!巨大的反震力直冲天际,那只高高在上的天道之眼猛地一颤,表面竟赫然崩裂出千百道触目惊心的蛛网状裂痕!“滴答……”一滴如同岩浆般滚烫、蕴含着无尽规则碎片的金色血泪,从天道之眼中缓缓流下,砸入归墟深处,激起万丈狂澜!天道,竟被他一拳打哭了!“痛快!”穆雨旭吐出一口浊气,但这短暂的爽快过后,他的脸色却瞬间惨白如纸。“主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泣,突然从他眉心爆发。伴生剑灵“斩虚”化作一个身穿青衣的半透明虚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这个平日里傲娇无比的剑灵,此刻却哭得像个崩溃的孩子,死死抱住穆雨旭那只正插在自己胸口的手臂。“不要!不要拔出来!主人您会痛疯的!”剑灵的身体在疯狂闪烁,剑意因为极度的悲痛而濒临溃散,“这核心连着您的每一根神魂痛觉啊!剥离它,等同于把您的灵魂放进绞肉机里反复碾压千万遍!剑心宁愿现在就崩碎自毁殉主,也绝不要眼睁睁看着您受此极刑!”“闭嘴!老子还没死,轮得到你来殉主?!”穆雨旭疼得倒吸凉气,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他咬着牙,恶狠狠地骂道,“再哭,老子把你扔进茅坑里镇压一万年!”“我不!就算被扔进茅坑,我也要阻止您这自残的蠢事!”剑灵哭着想要用自己的本源去填补穆雨旭撕开的伤口。“晚了。”穆雨旭的声音突然沙哑到了极点,他的五指,已经在神魂深处,死死扣住了一颗跳动着混沌光芒的菱形核心。就在这一刻,变故突生!“桀桀桀……多么美味的痛苦啊……”归墟深处,那些原本被青莲法则压制、溃散的残余恶念,仿佛嗅到了世间最极致的血腥味。它们化作亿万道比发丝还要细微的黑色蠕虫,趁着穆雨旭对抗天道、分心安抚剑灵的间隙,悄无声息地贴地爬行,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穆雨旭神魂被撕裂的鲜血淋漓的伤口,疯狂地钻了进去!,!它们的目标,正是那颗正在被剥离的混沌核心!“雨旭小心背后!”惊鸿虽然无法触碰,但她那敏锐的情感感知,瞬间捕捉到了这股极度阴寒的恶意。“晚了!创世神,你的本源,归我了!”归墟恶念发出贪婪的狂笑,黑色的毒素瞬间在穆雨旭的神魂创口处蔓延开来!归墟封印台——那朵巨大的混沌青莲,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呃啊啊啊啊——!!!”一声压抑到极致、惨烈到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低吼,从穆雨旭的喉咙深处硬生生挤了出来!神格,开始撕裂!那是怎样的痛楚?就像是有人把你的指甲盖一寸寸拔掉,再往血肉模糊的指尖里钉入烧红的钢钉;又像是有千万把钝刀,在你的大脑皮层上缓慢地拉大锯!而在这一刻,归墟恶念的渗透,就像是在这伤口上泼下了一盆极强腐蚀性的浓硫酸!穆雨旭那原本深邃如星空的眼瞳,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甚至连眼角都因为极度的痛楚而崩裂,流下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他的意识,在崩溃的悬崖边缘疯狂地横跳。“放弃吧……好痛对不对……放手吧,只要顺应天道,只要与我融为一体,就不会再有痛苦了……”归墟的呢喃与天道的雷鸣,在他的脑海中交织成一首催命的丧钟,不断地拉扯着他仅存的理智。痛!痛到想立刻毁灭一切!痛到想把整个世界都拖进这无尽的深渊里陪葬!“我……绝不……”穆雨旭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咬下了一块虚幻的血肉,用这股剧痛强行刺激着自己即将涣散的意识。意志如铁,死守清明!在他的识海最深处,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再次犹如走马灯般闪过:那没有半点起伏的紫霄宫讲道;那冰冷无情、只会优胜劣汰的洪荒铁律;那个把生命当作“冗余数据”去抹杀的自己;还有归墟意志那套机械重复、比烤焦的猪蹄还要无趣的死循环乱码……“老子……受够了那种一眼望到头的烂日子了!”穆雨旭在内心疯狂地咆哮着,“我厌恶虚无!我厌恶那毫无变数的死水!我要创造一个……会哭、会笑、有血、有肉的……新世界!”“轰——!”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意志,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无形巨剑,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斩下!“嗤嗤嗤——”那些企图趁虚而入、污染核心的归墟恶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夹杂着极致疯狂的剑意,直接在神魂内部绞杀成了最原始的虚无齑粉!“区区恶念,也敢染指老子的东西?!”穆雨旭猛地抬起头,迎着头顶再次酝酿出灭世紫雷的天道之眼,脚踩着疯狂反扑的归墟深渊,爆发出了此生最强悍的一声怒吼:“给我——出!!!”“喀嚓——轰——!!!”伴随着一声仿佛整个宇宙被硬生生掰断的脆响,穆雨旭的右手猛地向外一扯!顶着天道雷霆的狂轰滥炸,硬扛着归墟深渊的死亡拉扯,他竟然真的,硬生生地,将那颗与自己性命相交的混沌核心,从神魂的血肉模糊中,连根拔起!阶段性胜利!“嗡——!!!”就在核心离体的那一刹那,整个洪荒界,彻底疯了!三十三重天齐齐崩塌出巨大的裂缝,远古十万大山发出绝望的悲鸣。东海之水倒灌苍穹,无数蛰伏在深渊底部的上古凶兽,此刻全都如同受到惊吓的鹌鹑,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哀嚎。苍穹之上,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变得猩红如血。“哗啦啦——”下雨了。不是普通的雨,那是天道在恸哭,是法则在崩坏!一场万年不遇、覆盖了整个洪荒每一个角落的倾盆血雨,瓢泼而下!每一滴血雨落下,都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丧钟长鸣。旧的创世神,亲手挖出了自己的神格,宣告了旧秩序的死亡!“呼……呼……”归墟深处,穆雨旭半跪在混沌青莲的花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神躯,此刻已经虚幻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他彻底吹散。但他却在笑,笑得张扬,笑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也是个绝无仅有的狠人。因为在他的右手中,正静静地悬浮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种子。那不再是冰冷的混沌核心,而是在经历了极限的毁灭与新生、剥离与重组后,蜕变成的一颗闪烁着奇异绿芒与混沌色的——“希望之种”。它没有任何既定的法则,也不在任何天道的推演之中,它代表着绝对的自由,与无限的可能。“成……成功了……”惊鸿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她既震撼于穆雨旭那近乎变态的狠辣手段,又心疼得几欲窒息。然而,爽感与震撼还未散去,新的危机已如泰山压顶般降临。“嘀嗒……”伴随着希望之种的成型,穆雨旭身上最后的一丝生机,开始呈现出断崖式的崩塌。他神魂上的那个巨大的空洞,正在疯狂吞噬着他仅存的意识。那不是疲惫,而是本源丧失后,注定要坠入的无尽沉眠。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惊雷声渐渐远去。穆雨旭费力地抬起那只重若千钧的手,将那颗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种子,缓缓推向了前方惊鸿那同样有些虚幻的神魂虚影。“惊鸿……”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的游丝,眼皮已经沉重得快要彻底合上,但他依旧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紧迫。“我要……睡一会儿了……很久……很久……”“把这个……送出去……赶在……”话音未落,穆雨旭的头猛地垂下,那双洞悉了万古的眼眸,彻底失去了焦距,紧紧闭合。整个归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颗“希望之种”,在惊鸿颤抖的指尖前,散发着微弱却倔强的光芒。:()混沌:创世神的偏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