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儿个楚九渊却目光直直地盯着其中一张卷子,出了神。
楚珷不由地走近,“也让臣弟瞧瞧,这份考卷上头都写了些什么?竟让皇兄看得这般入迷。”
他未征得同意,便自顾自地凑上前,可这一瞧,也怔在了原地。
每份试卷原先皆有严密的封条,但此时已被楚九渊撕去,毫无遮蔽的姓名栏上赫然写着考生的名字。
正二品五军都督佥事顾骁之子,顾兆洲。
楚珷嘴动得比脑子快,登时说道:“啧,不是说顾骁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么?这教出来的孩子”
一顿,“都可以判个第一了吧?”
闻言,楚九渊却把卷子一扣。
接着伸手取出早早摆放在旁的满分试卷,递给他,“这才是第一。”
楚珷相互比对了一阵。
顾兆洲立意新颖,措词不落于俗套,整体十分大气。
但总的来说,确实不如眼前的这份缜密。
可这能比么?那顾兆洲毕竟是皇后的兄长啊!
别说盲目护短,睁着大眼都得偏一偏心。
思及此,楚珷忍不住多嘴道:“皇兄,这孙什么……哦,孙振华。
他虽是镇江人,却在数月以前投靠了摄政王。
与其助长公孙弘毅的威风,倒不如让自己的二舅哥拔得头筹。”
听到这里,楚九渊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说:“急什么?好戏自然得在后头。”
楚珷愣了愣,霎时明白过来,皇兄这是算计到了一切。
他不由开口问:“有几分把握?”
楚九渊想也不想便答道:“七分。”
楚珷勾勾唇角,笑得有些肆意,“臣弟相信皇兄。”
两人像是打着哑谜,不肯把话儿说清楚。
楚珷这趟回京,明面上是为了担任武举的主考官。
而在暗地里,楚九渊却另下了一道密令,挑明着说,欲借此机会除去公孙弘毅这个心头大患。
楚珷双手枕在脑后,仰躺在太师椅上,语带揶揄地道:“说起来,公孙家那死ㄚ头这几日倒是安生许多。
早知道吓唬有用,也不至于白白被她纠缠了这么些年。”
楚九渊不置可否。
楚珷又接续着道:“那几具死尸,用来唬一唬小姑娘尚可。
对公孙弘毅那般奸诈油滑的老头来说,可就不管用了。”
楚九渊正欲回话,一抬眼,却见身着宫女服的夏青缓步近前。
他不禁皱眉,“你如今在皇后跟前贴身伺候,难免惹眼。
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儿,便少往朕跟前来罢。”
夏青听后,仍旧气定神闲地走到御案前,向龙椅上的帝王屈膝一福。
“奴婢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给陛下和燕王爷送些乌梅汤的。”
楚珷立马笑逐颜开,“多谢皇嫂体恤。”
楚九渊素来食得少,且口味偏淡。
因此顾玥宜偶尔送吃食,送的都是开胃健脾的良品。
包括这两碗乌梅汤,亦是顾玥宜前一晚特意嘱咐厨子,需在半夜里提前熬煮好,并储放在白地青花的瓷缸里,以冰块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