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年若不是有她的这层关系在,先帝又怎会放心将摄政王的权位交给蛮横的公孙弘毅?
说到底,公孙氏能有如今的荣光,抹不去太皇太后的功劳帐。
为此,饶是公孙弘毅有再多的气忿,也不好明晃晃地违抗她的意思。
只得硬生咬碎一口银牙,将后面的话儿悉数吞入腹中。
眼看时辰已晚,公孙弘毅也懒得再去折腾,径直歇在了正妃冯氏的屋里。
冯丽霞年轻的时候,倒也算个美人儿。
名门闺秀的身份,却有着小家碧玉的气质,好不清秀。
但成亲数十年,盈润的碧玉逐渐熬成残柳枯荷,便再无法吸引丈夫的目光。
公孙弘毅兴味索然地别开视线,转而望向窗外。
夜里下了点小雨,稀稀拉拉地撒落在树杈间,激起聒噪的蝉鸣,处处皆像极了那日。
素来端庄的钱太后,在月色的催情下面带酡红,神采明媚。
竟迎着他炙热的注视一件一件褪去外袍、襦裙、中衣。
最终连私密的抹胸,也被扯开扔到旁边。
艳色无疆。
公孙弘毅这辈子,从没如此被欲望焚烧得几乎失去理智,当下便欺身直进。
待两人尝过几回云雨情后,早已辨不清指尖的黏意,究竟是源自于潮湿的空气,抑或旁的。
因着外臣出入宫闱不便,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也仅仅尝过一次轻狂的滋味。
回忆像过往云烟,缭绕在公孙弘毅的心头。
从此,得不到的成了胸口一颗朱砂痣,摸了会痒,挠了会痛。
冯氏不知丈夫正神往着旁的女子,几步上前剪掉烧得正旺的蜡烛——用那双布满皱纹,不再红润酥软的手。
天边繁星万点,深夜已降下帷幕。
楚珷在几轮推杯换盏后,便半醉半醒,索性直接撂倒在乾元宫的软榻上,说什么也不肯起。
张汜清站在边上,颇有些为难地试问:“陛下您看,是不是遣人把燕王爷抬到偏殿休息好些?”
楚九渊不禁轻哼了声,“不必,他爱躺哪儿躺哪儿吧。
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怕着凉?”
说罢,楚九渊便披上外衣,穿好鞋履,出门散步醒酒。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等回过神时,已经来到两扇朱漆的红板门儿前。
顺着嵌有九九八十一枚鎏金铜钉的门面,往上看去,便见门楼上高高悬挂着块红木匾额。
凤栖宫三个大字,庄严气派。
守门的宫女正打着小盹,乍一瞧见皇帝伫立在眼前,差点儿把三魂七魄都给吓飞了。
她连忙行礼,可话刚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却被对方冷着脸制止了。
接着,楚九渊侧身越过小宫女,径自往皇后的寝殿而去。
他脚步极轻,悄无声息地就走近了床前。
大手一撩,层叠垂坠的纱幔顿时散落开来,露出内里纤细的人儿。
顾玥宜似乎睡得挺沉。
鼻息微微,呼气如兰,模样实在招人怜爱,只不过……
眼看单薄的被子已经往下褪到她的小腹,楚九渊忍不住皱紧眉头,替她把被角掖好。
他的本意很单纯。
原先只想见上一面,以缓解无处排解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