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兆洲登时站起身迎上前去,面露几分喜色,“臣拜见皇后娘娘。
愿娘娘凤体安康,吉祥如意。”
“二哥”
顾玥宜虽长着一副娇弱模样,却并不爱哭。
难得这回不仅眼眶泛红,蓄满泪水,连声音都软了几分,“二哥不必多礼。”
“都坐吧。”
楚九渊说着,又向张汜清使个眼色,示意他端上菜肴。
今儿个的膳食为配合顾兆洲的喜好,添了几道重口味的荤菜。
顾兆洲心底清楚,陛下的重视并不是因为他的才干,而是看在自家小妹这层关系上。
因此,他时时谨守臣子身份,不敢逾越。
每道菜都是等着楚九渊用过两口,才伸筷子。
宫廷用膳讲究食不言,所以一顿饭吃下来,将近半个时辰中几乎无人开**谈。
楚九渊撩起眼皮,瞥向坐在下首的顾玥宜。
她虽紧闭着双唇,可话儿都藏在眼底的。
想来他们兄妹二人难得见一回面,定少不得有些许体己话要说。
“皇后,”
他轻启薄唇,低沉浑厚的声音在殿内弥漫开来,“朕回头还有不少奏章要批,你同顾爱卿一道儿先离开吧。”
“是,那陛下注意休息,臣妾先告退了。”
顾玥宜应着声,语气里带了小小的雀跃。
直到,与顾兆洲肩并着肩步出乾元宫后,她才忍不住开口唤道:“二哥。”
“玥宜想你了。”
话音落地的同时,欢喜的眼泪混合着思愁,不断从顾玥宜清莹的眼瞳中滚滚流下。
顾兆洲堂堂八尺男儿,眼瞅着自己心肝肉似的么妹,紧咬红唇,哭得一颤一颤,仿佛是那被风霜摧残的花骨朵般。
竟心疼得五脏六腑都纠结成一团麻花,每每喘息皆是剧痛。
他不再拘泥于规矩,伸手替她抹去如小雨似的泪水。
顾兆洲没有太多安慰女人的经验,只得一味地劝道:“莫哭了,莫哭了……二哥可有好些事准备问你呢。”
顾玥宜重重点头,“你问。”
顾兆洲为人爽利,素来是有话直说的性子。
可这时,却难免片刻的踟蹰。
“二哥瞧着,陛下待你应是极好的?”
“挺好的。”
顾玥宜未经思索,即脱口说道。
随后她又觉得短短三个字,不足以表达楚九渊那份好,连忙补述:“陛下疼我、护我,从不让我受委屈。”
“嗯,那你待他如何?”
顾兆洲轻飘飘的一句反问,便让她怔忡好半晌。
当年,先帝下旨令顾玥宜嫁入东宫时,他们父子三人是个顶个的不乐意。
只觉得皇室中人心比天高,必然不懂得疼惜妻子。
然而,日子一天一天过。
这个以铁腕手段,在五子夺嫡中势压其他皇子,继而谋得帝位的男人,却独独在娇后面前放低姿态。
不仅捧她在掌心,更甘愿让她在自己头顶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