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朕不应允,太子就会乖乖地听话吗?”
在场其他三位大臣面面相觑,来回几次后,又都默契地低下头不语。
眼下,皇上的态度哪还有半点君主对臣子的威严,分明是个嘴硬心软的慈父。
父子相谈,自然没有他们插嘴的余地,于是一个个都把嘴闭的严严实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父皇向来怜惜儿臣,定不会拒绝儿臣这个请求的。”
与其说,楚九渊性子里的狂妄是皇帝无度的偏爱给纵出来的。
不如说,他将皇帝的喜好拿捏得十分精准,故意装出一副骄傲的模样。
所谓天子骄子,如果失了这份傲气,便不相匹配了。
果不其然,只见皇帝摇了摇头,又轻叹一口气,道“每当你这么说,朕总是拿不出反驳的话来。
罢了,这件事就随你吧。”
事情的发展,直到这里都全然顺着楚九渊的心意。
只不过,他千算万算也料想不到,远在边疆草原之地的北芩王,也巧合地挑在今日开始动作了。
不多时,便听得殿外传来一声尖细而悠长的通报,“北芩使者阿木尔求见——”
听闻来者是北芩人,皇帝面色骤变,一双沉稳老练的眸子瞬间冷肃下来,“你们都先出去吧,朕倒想看看他想玩什么把戏。”
额头触在青砖上,当即磕破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眉心流淌下来,情状好不凄惨。
“奴婢第一眼见到那东西,便觉得渗人得慌。
那可是阴邪之物啊!
用了是要损阴德的。”
“奴婢实在害怕,也劝过陆美人莫要行这等阴损之事,可陆美人一意孤行,压根听不进劝告。”
陆云柔听她如此污蔑自己,霎时吓得面白如纸,“你胡说!
我素日待你不薄,你究竟是收了谁的好处,竟要狠心置我于死地!”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萧睿玥,声音里含着哭腔:“皇上,妾身冤枉啊!”
萧睿玥没有理会正在喊冤的陆云柔,而是眼神锐利地盯着凝露,“你既口称不愿与陆美人同流合污,为何当时不说,却要拖到眼下东窗事发才来撇清关系,不觉得太晚了吗?”
天子威压深重,压得凝露脊梁不禁又弯了些,几乎快趴到地上去。
“奴婢……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呀!
陆美人手里攥着奴婢一家老小的性命,奴婢岂敢不从?”
凝露的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哭声哀切,看起来格外可怜。
陆云柔见状,脑中那根属于理智的弦顿时崩裂,她忍不住吼道:“好你个贱婢!
前段时间你说家中老母亲病重,急需银钱治病,我毫不犹豫掏出三十两给你应急用,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愤怒的情绪宣泄出去后,陆云柔的神志恢复了几分清明。
她眼尾泛红,泪珠噙在眼眶里将落未落。
“妾身自从入宫以来,受昭仪娘娘照拂颇多,妾身并非不识好歹之人,断然做不出对昭仪娘娘不利的事情,还请皇上明察。”
淑妃不以为然地勾勾唇角,“昭仪妹妹心善,谁知是不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儿在身边?”
萧睿玥烦躁地捏了捏太阳穴,“顾才人,你与陆美人一向交好,这件事你可知晓?”
矛头突然指向自己,顾玥宜倒是还算镇定,“回皇上,妾身并不知情。”
“且依妾身看,此事颇为蹊跷,这宫人口口声声说是受了陆美人的指使,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却又拿不出铁证,实在叫人难以信服。”
萧睿玥何尝不知道此事有古怪,但涉及巫蛊之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萧睿玥犹豫再三,始终下不了决定。
就在这时,淑妃悠悠地开口道:“无论如何,凝露作为随侍陆美人左右的宫女,犯下如此滔天大错,陆美人这个做主子的,自然脱不开干系,还请皇上尽早做出决断,还给那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公道。”
想到他盼了整整八个月的孩子,还来不及出生就已经殒命,萧睿玥神情难掩悲痛,连带着对陆云柔也迁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