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位好哥哥,顾时安啊。”
楚九德拍掌称好,“这个主意不错,大舅子当年婉拒尚主一事,已是下了华城的面子,这会儿再亲手将她推给旁人,想想就够可笑的。”
楚九德不明白,重生过后的顾玥柔却无比清楚,此计真正狠毒之处在于,华城公主是真心实意地倾慕着顾时安。
为了爱他,她何曾要过脸?
前世顾时安意外英年早逝,她就这么荒唐了一生,至死未嫁。
如今,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为自己送嫁,其中的滋味,只怕是生不如死吧。
“在那之前,还得让母妃先复了宠才好。”
另一头,顾玥宜免不了有几分失落,“亏我刚才还高看了姐夫几眼,到头来,仍旧是个怂货啊!”
“他年纪那么小,那么无力,我实在不忍心看他这样葬生在火海。”
楚九渊呼吸微窒,语气变得粗重:“于是,我只得用屋里尚未被烧尽的麻布,把他稳稳地捆绑在自己背上,徒手从天窗爬出去。”
楚九渊继续说着,语气里毫无停顿:“逃生的过程不算艰辛,但我始终记得周围的烈火那噬人的温度,以及耳边亲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每一声,都尖锐地刺进心里,痛得我喘不过气来。”
尾音落地,楚九渊逐步平复心情,桎梏着她的大手也慢慢放松。
“从那日起,我便再也不让旁人有机会欺压自己。”
听完这席话,顾玥宜一时无言。
这些骇人的事情发生时,楚九渊仍不满九周岁。
一个生母早逝,无所倚仗的庶出皇子,要在狼前虎后的夺嫡之争中胜出,需要尝尽多少苦头,受过多少委屈,打碎自己多少的理想与原则……
种种这些,光是想像就令顾玥宜替他捏一把冷汗。
楚九渊人生的上半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他试图当个好儿子、好哥哥、好皇帝,到现在还得当她的好夫君。
顾玥宜实在心疼他,心疼的无以复加。
偏偏这么久以来,她都单纯地认为楚九渊是无比强大的,强大到他可以不需要依赖任何人过活。
可人心皆是肉做的,这世上又有谁真的刀枪不入?
顾玥宜主动拱起上身,好让自己更为贴近他精实的胸膛,感受体温交融的悸动。
“别难过,我们陛下以后也是有人疼,有人宠的了。”
闻言,楚九渊笑得仰起头:“谁?你么。”
顾玥宜理所当然地回道:“是啊,不然陛下还指望着别的人呢?”
“不指望,不指望。”
楚九渊边说,边伸手取下她用来固定发髻的簪钗。
霎时间,顾玥宜那头青丝便滑过香肩,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像是一幅精心渲染的水墨画。
楚九渊将大手没入顾玥宜细软的发丝,勾着她的后脑勺,迫使她深陷在这个绵长而深沉的吻中。
他少见地冲昏了头,只觉得她真的很软,头发软,嘴唇软,全身上下都暄软香甜。
直到,顾玥宜拿手抵住他的胸口,楚九渊才稍稍清醒过来。
然而,系在她身前的绸带不知何时已经被拽得松松垮垮,上衫一扯即落。
顾玥宜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渊,我们生个孩子吧。”
待楚九渊踏出凤栖宫的时候,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时辰。
但他却没有对在门前碰上纪华琅的事儿,表现出过多的诧异,仍旧是语气不善地道上一句:“朕不是让你走么,听不懂?”
纪华琅梗着脖子,反问道:“陛下何必如此生气,难道臣女有说错什么吗?”
楚九渊听罢,不禁倒抽一口气,却依然抑制不住体内那股隐隐欲发的怒气:“不仅是错,还错得离谱!”
紧接着他咄咄逼近,眼中的眸光清澈却冷冽渗人:“你若是再敢像今日这般,不知分寸地在皇后面前说三道四,别怨朕不念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