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顾玥宜没有再推拒。
她盈盈一拜,语气诚恳地道:“多谢霍兄。”
可再起身时,她又毫无眷恋地跨上轿子,往回头路行去。
“萧然,你看。”
霍容辞喃喃自语道:“是你输了。”
萧然哪里敢接这话,只得把头垂得更低了些,最好能低到尘埃里,好让主子瞧不见他。
方才,在顾皇后出现前,主子便提出要与他打赌,赌自己拿出最后的压箱宝,能否得到她的青眼相看。
可这种问题,又何曾有他一个下属置喙的余地?
最终,还是霍容辞自个儿下注,赌顾玥宜非但不会动心,甚至在离开的时候连头也不回,哪怕一点点的念想都不肯留给他。
他依旧是这般的料事如神。
整个局势与他脑海中设想的,几乎可说精准无误。
然而,在此时此刻,霍容辞真宁可自己错得一塌糊涂。
顾玥宜怎么也想不到,楚九渊会直直地伫立在凤栖宫门口等她归来。
他应该是等候了许久,额际都微微地覆上一层薄汗,却没有半点不耐烦,依然站姿笔挺。
她连忙喊道:“停轿。”
接着,顾玥宜便急不可待地跃下轿子。
可谁知,足尖竟没有如想像中的落地,反倒是整个人跌入了他温暖而有力的怀抱。
当着一众宫人的面,楚九渊双手轻托顾玥宜袅袅的纤腰,将她抱起来转了好几圈,直惹得她惊呼出声:“陛下别这样,好丢人。”
顾玥宜虽轻声嗔怨着,藕臂却顺势揽上他的脖子,缠得严密。
楚九渊低低笑着,高耸的鼻梁紧贴着她深陷的锁骨,贪婪地汲取女子身上诱人的暗香,声音低沉干涩:“刚才去哪里了,嗯?”
顾玥宜倒不是刻意地隐瞒,与霍容辞私下碰面的事情,只不过顺嘴答道:“一早先去给皇祖母请过安。”
她这话儿说得也不算假,谁知楚九渊怎的突然发起疯来,张口就咬住她隐隐露出的白皙锁骨,嘴上还不忘低斥一声:“小骗子。”
“嗯唔。”
顾玥宜眨巴着眼望向楚九渊,眸底似有水雾钻入,变得迷蒙又无辜,仿佛在问他为什么欺负人。
每当她露出这副表情,楚九渊就一点辄也没有,只巴不得赶紧放缓声音哄哄:“朕是问你,自慈宁宫回来的途中去哪儿了?倒叫朕一通好找。”
顾玥宜这才恍悟过来,慌忙将藏在怀中的玉珮交予他察看,“陛下可认得此物?”
楚九渊只消打量一眼,便立即识出它的来历,眉宇间难掩惊愕的情绪:“玥宜,这虎形珮如何会落在你的手中?”
话毕,他又觉得答案已是昭然若揭,不由冷声道:“没想到,霍容辞还挺大胆的。”
顾玥宜悄悄缩回手,语气绵软地说:“这东西留在臣妾手里,难免不合适,倒不如陛下代为保管得好。”
楚九渊何其敏锐,自然听出了她言语间的小心翼翼,像是生怕一着不慎,便会招惹他生气似的。
思及此,他禁不住重重地叹息。
明明自己待她已是百无禁忌,万般包容,怎么这小姑娘还是一遇事儿,就表现出怯生生的样子?
然而,顾玥宜思虑得却更为深层。
平时她可以在楚九渊面前尽情放肆,甚至撒撒泼儿,但这种时刻便应该明确地表态——她是他的,身与心皆是。
因为即使楚九渊再大度,也不至于大度到可以容忍,别的男人三番两次觊觎自己心爱的女人。
但出乎顾玥宜预料的是,楚九渊竟把玉珮完完整整地交还给她。
“东宛国民坚信,上古时代的天神曾将一块青中带黑的玉石,交由他所信任的子民。
因此,得此奇玉者便可坐拥天下。”
“后世的统治者为防此玉被盗,特意将其分别雕琢成龙与虎,两枚玉珮。
龙形珮由当朝天子持有,而虎形珮则交由帝国的接班人,也就是太子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