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这些喜欢在茶楼酒肆清谈的秀才童生们,言辞并不激烈,表现得也挺忧国忧民的,暗中待在角落吃茶的卫所锦衣卫也就没有上纲上线,将他们给抓了。
很快夜幕初垂,炊烟袅袅。
吴江县管辖范围内的一处面积不算大的小山村。
村东头的陈老汉家,难得的点起了油灯。
油灯光线昏黄,却映得一家人的脸上都有了光彩。
陈老汉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布满沟壑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意。
他的儿子,刚从县城打听消息回来,一进院门就迫不及待的扯着嗓子说话。
“爹!
娘!
秀儿!
消息是真的!
县衙门口贴了告示,白纸黑字,明年开始,咱家的田赋,每亩至少能减一斗粮呢!”
“当真?!”
陈老汉猛地站起来,烟杆都差点掉地上。
“减一斗?”
在灶台边忙碌的老伴陈王氏手一抖,锅铲磕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王氏已经顾不上这了,直接喊起秀儿。
儿媳妇秀儿立马从房间里出来,脸上都是毫无遮掩的喜意。
“千真万确!”
陈大壮灌了一大碗凉水,抹了把嘴,兴奋地说:“我亲眼看见的!
衙门的书吏还在那儿念呢,说是皇上的恩典,想着年景不好,所以体恤咱们地里刨食的。”
“阿弥陀佛!
佛祖保佑!
皇上万岁!”
陈王氏双手合十,对着北方连连作揖,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一斗粮啊,咱家十亩水田,那就是十斗,整整一石粮啊!”
一石粮,够他们一家四口紧巴点吃上一个月了。
“娘,算错了,不止多一斗粮。”
秀儿同样很是高兴的说。
“以前的税可是十税三。
咱们地里出产的粮食,得交三成作为田税。
如今只需要加纳一成,多出的二成粮食,可不止每亩多出一斗粮。”
这时候收税,其实都是收上来的,都是杂七杂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