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修建堤坝,开沟挖渠。”
朱佑棱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尖锐。
“可如果真将赈灾银两,都用在了修建堤坝,开沟挖渠上,为何孤进入山西地界儿,除了干涸的河床,开裂的田地外,孤没有看到有多余,哪怕一条的水渠。”
这是最让朱佑棱生气的一个点。
后世有所谓的面子工程,‘还世界一个青山绿水’的口号喊起来,然而落实的时候来不及种树怎么办,当地政府最起码用绿色的油漆,将整座山给‘粉刷’一遍,这儿呢,面子工程都不做。
中枢朝廷拨款,目的是让地方官员组织修建水利工程。
结果好嘛,专款专项的钱收了,连他妈个沟沟都没有修。
连糊弄都不舍得糊弄,就说说特意出来巡视山西陕西一带水利工程的朱佑棱气不气。
险些气炸了肝儿好不好!
“孤原先觉得,如果事事都需要上位者决策,才能将事情解决,那要这层层官府何用?要这些食君之禄的官员何用?”
“现在想想,有时候还是得独断乾坤才好。”
“殿下,积弊非一日之寒。
天灾固然可畏,人祸更甚。”
刘建叹息说:
“若官吏的治理不清明,那政令自然也就无法顺畅推行。
更甚者,百姓疾苦无法上达天听。
殿下此番巡视,见微知著啊!”
“见微知著……”
朱佑棱低声重复,目光投向帐篷外沉沉的夜色,和夜色中零星跳动的篝火。
“孤知晓,只是孤的心情。。。。。。”
朱佑棱:“你们说,今夜还有多少百姓,在忍受饥寒,在绝望中挣扎,却等不到一碗救命的粥,等不到一个来看他们一眼的青天大老爷?”
“太子,你太感性了。”
这话却是李太医说的,他是汪太医的师叔,相较精通儿科,其他只是略懂的汪太医,李太医呢,身为院判的他,除了精通妇儿科外,还精通外科,其他方面也是略懂。
或者说,太医院的太医们,都精通妇科,其他略懂。
毕竟太医嘛,除了服侍皇家外,就是后宫皇帝的那一大群莺莺燕燕。
他这回跟着朱佑棱出来,其实还是万贵妃安排的。
朱佑棱可是万贵妃的心肝宝贝儿,才十三岁就开始做事情,虽说是正事儿,还领的钦差职位,但万贞儿不放心啊!
除了太医外,还有低一等级的医官,属于太医院管辖,算是给官员以及家眷看病的。
100名武功高强的锦衣卫,外加500名官兵,另外东宫属臣,六部的官员,都安排了一位。
万贞儿考虑到方方面面,唯独没想到知会内阁和六部一声,导致大家都是在上早朝的时候,才注意到朱佑棱这位太子殿下已经领钦差职位出京去了。
可以说朱佑棱的出行队伍是庞大的,现在呢,正因为队伍庞大,所以才能有效的办自己想办的事情。
并且还有可调动任意军队的虎符,朱佑棱不惧怕任何魑魅魍魉的阴损手段。
现在的朱佑棱很生气,不是生气先前收到的‘警告信’,而是生气国贼禄蠹那么多,这回定然要在山西陕西两地的官场上杀个血流成河。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陆炳在外低声禀报。
“殿下,那位患病孩童的母亲,在外面求见,说想当面叩谢殿下救命之恩。”
朱佑棱微怔,道:“让她进来吧。”
帘子掀开,那抱孩子的妇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