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谢恩起身。
“臣惊闻殿下在蒲州受惊,忧惧难安。
此皆臣等失职,治下不严,方使宵小有可乘之机!
臣已下令全省严查,定要将凶徒及其幕后主使,绳之以法!
臣疏于防范,罪该万死,请殿下降罪!”
说着,又要起身下拜。
“孙大人言重了。”
朱佑棱虚扶了一下,淡声道。
“刺客之事,自有国法处置。
孤召你来,是想问问,山西的河工,年年修,年年溃,赈灾的款项,年年拨,年年不够。
孙大人主政一方,可知症结何在。”
来了!
直接切入主题,毫不拖泥带水!
孙铭心中一凛,知道最难的回答时刻到了。
他不能推诿不知,那显得无能,也不能说得太深,那会牵扯出太多人。
一时间好不纠结,谨慎又小心翼翼的斟酌词语。
“回殿下,臣确有失察之责。
河工水利,工程浩大,牵涉钱粮物料众多,胥吏管理起来麻烦,难免有从中渔利,偷工减料之事。
加之去年水患实属罕见,工程紧迫,监管或有疏漏。
至于赈灾款项,层级过多,拨付迟缓,亦难免有损耗……”
“损耗?”
朱佑棱打断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张润刚刚整理好的,关于蒲州新堤造假的初步报告,轻轻放在孙继宗面前。
“孙大人不妨看看这个。
三千两白银一段堤坝的‘损耗’,就‘损耗’出这么一段段,一挖就散的堤坝?这损耗,未免也太大了些。
还是说,这损耗,都‘损耗’进了某些人的私囊?”
孙铭拿起报告,只看了几眼,额头就冒出了冷汗。
“臣。。。臣惶恐!
臣治下竟有此等蠹虫!
臣定当严查,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行了,别动不动就跪着说‘臣惶恐’的话语!”
朱佑棱语气依旧平淡,甚至称得上冷静。
朱佑棱接着道。
“孤相信孙大人的忠心。
但治大国如烹小鲜,光有忠心,恐怕不够。
山西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寒。
孤此行,不是为了追究一人一吏的责责,而是要厘清弊政,整肃纲纪,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也给朝廷一个交代。”
又道:“在你来之前,孤已经行文山西全省,命令地方官员配合锦衣卫搜查,近五年涉及河工,赈灾款项的官吏以及商贾问题。
并给了期限,要求在10日内,主动赴所在府衙说明情况。
孤在这儿继续等10日,10日后,要是没有反应,或者给出的反应令孤不满意,那就别怪孤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