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放着恭桶,供考生排泄用。
这便是考生门未来九天三场考试的栖身之所,能忍下号舍九日折磨的考生,无疑都是强悍的。
徐文卿很快找到了挂有‘丁字柒拾贰’的号舍。
他放下考篮,用带来的旧布仔细擦拭了桌板,将笔墨砚台一一摆好,又把装有硬饼和咸菜的布包悬在通风处。
然后,他才盘坐在木板上,闭目调息,等待试卷的带来。
隔壁号舍这时候,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那位考生似乎感染了风寒,是带病参加恩科考试的。
而另一边,张汝贤进入‘甲字拾玖’号舍,立刻被那狭小空间和隐约的霉味熏得直皱眉。
他嫌弃地用手帕掩鼻,将家仆准备的精美点心、肉脯、茶叶取出,又摸出父亲给的、据说能‘提神醒脑、下笔有神’的秘制药丸,小心收好。
在狭小的空间里,张汝贤坐立不安,只盼着赶紧发题,号胡乱应付过去。
只不过提前入场,并不代表能够提前发试题。
按照规矩,一般八月初八晚上开贡院门,将参加考试的学子放进去,在号舍里住一晚,等到初九的时候,主考官还会将决定的试题放出来,让考生们作答。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偶尔会有临时换试题的事情发生。
主要是为了防止科考舞弊。
但是吧,临时换的试题,也是主考官们出的,有时候学子想要作弊,靠这招儿是拦不了的。
本来朱佑棱想过掺和一把,出几个试题,但得知这一情况后,也就没了心思。
没别的原因,主要是朱佑棱不想给人背锅。
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坚持作弊,敬一条汉子。
很快,时间来到晚上,又来到第二天初九。
寅时刚过,贡院至公堂上,三声沉重炮响,震彻夜空。
钦点的主考官,副主考官率众焚香祭拜孔圣,当众启封御赐考题匣,交由书吏分抄,再由兵丁分送至各号舍。
徐文卿接到试题纸,就着号舍壁灯昏黄的光线,迅速浏览。
九天考试时间,分了三场考。
每场都有专门的考题。
按照规矩,首场考《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
后三日考第二场,试论一道,判五道,诏、诰、表、内科一道。
又三日考第三场,试经史时务策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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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有云,君子和而不同;《孟子》又有云,穷则独善其身;《中庸》则说,致广大而尽精微,请阐述对此的看法!
嗯,不用怀疑,这个题就是朱佑棱出的。
没准备掺和,结果还是应了翰林院的要求,出了一道题。
反正每逢科举考试,所考题目都要从四书五经中选择,朱佑棱就选了自己比较熟悉的,并且原话写下,不准主考官嫌不文雅删改。
徐文卿很快沉住心神,开始做题。
先是在稿纸上打草稿,字斟句酌。
有把握后,才开始工工整整的抄写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