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中央,那个绝不该再出现的身影,正踏着熟悉的步履。
不疾不徐地向他走来。
郁长安穿着那身最为惯常的玄色劲装,日光勾勒出他英挺卓拔的身形。
墨玉发冠束着鸦羽般的长发,折射出比记忆中更为幽邃的暗芒。
男人步履平稳,气息沉静,面容是一如既往的俊美无俦。
唇边甚至含着一丝极淡的、令人安定的温和神情。
一切举止,都与生前别无二致。
寻常得仿佛只是又一次结束修炼归来。
可是,在这看似无比正常的表象之下。
一种无形的,如同万丈深海般的压迫感。
却在直面他的迟清影视野中,无边弥漫开来。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气息,而是一种彷佛从幽冥深处而来的死寂。
森然的鬼气,似是能吞没一切生机。
郁长安走近,竟是径直到了迟清影的面前。
他抬手,拂向了傅九川紧按在迟清影肩上的手腕。
迟清影的瞳孔骤然紧缩。
——傅九川的双手,竟真的被一股无形之力轻易挥开!
傅九川全然不知,自己的身旁存在着什么。
他只以为是迟清影不愿被触碰,而自行挣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方才的激动,语气沉缓下来,带着歉意。
“抱歉,迟兄,是我失态了。”
傅九川冷静下来,目光恳切。
“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振作起来,郁兄若在天有灵,也唯愿见你安好,方能心安。”
一旁的方逢时也点头,清亮的眼中写满了担忧。
在友人苦口婆心的劝慰声中。
迟清影微微垂敛了眼眸。
他淡色的唇轻轻抿起,雪白的下颌微微绷紧。
长而密的睫羽,在他过于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灰影。
阳光描摹着那昳丽的轮廓,仿佛一件价值连城,却透光易碎的琉璃珍品。
脆弱得令人屏息。
仿佛稍重一丝气息,都会让他彻底破碎。
然而,此刻充斥在迟清影内心的,却并非友人所想的哀痛。
而是一种被强行按捺下的,近乎本能的惊惶。
在这日光之下,无人得见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