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丝煌明剑意被迟清影引入丹田,温顺地盘踞于初成的金丹之旁。
也是这一刹,那具本就濒临崩溃的傀儡,周身裂纹骤然扩大。
最终在一阵微光中,彻底化作一堆失去一切灵性的齑粉,簌簌飘散。
而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瞬,那傀儡眼眶中,由剑意维持的熔金色泽急速褪去,竟短暂地恢复成了墨黑瞳仁。
一如既往地、专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迟清影。
迟清影袖中的指尖轻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战栗。
明知这只是一具傀儡,明知郁长安早已魂飞魄散……
可这毁灭的方式,竟与记忆中决绝的那人,如此相似。
连最后那毫无波澜的、平静赴死的注视,都如出一辙。
迟清影怔怔地看着空无一物的眼前。
半晌,他才缓缓直起身,拭去唇边血迹。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尚未刻录核心的、仅有手臂大小的素体傀儡。
这小偶面容模糊,尚未雕琢,仅有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迟清影并指虚点,一缕精纯炽烈的金色剑意被缓缓引出,带着令人心悸的波动,被缓缓推入偶人体内。
“嗡——”
小傀儡剧烈震颤,表面瞬间亮起无数道细密璀璨的金色纹路,仿佛体内封印了一轮微缩的烈日。
它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炽烈的金芒。
很快,金芒又迅速沉淀、转化,最终化为了沉静的、与郁长安别无二致的墨黑色。
小傀儡眨了眨眼,仿佛初生的婴孩。
它本能地盘膝坐下,开始尝试消化体内那过于庞大的剑意力量。
迟清影知道。
不只碎裂的这一具。
室内所有参与了方才那场惨烈厮杀的郁长安傀儡。
它们体内,都存有充沛的煌明剑意。
也是这时,迟清影才察觉。
原来,那七日轮熬,男鬼驱使所有傀儡轮番与他双修。
并非全然为了折辱与亵玩。
那看似无度的纠缠与灌注。
竟都是为了今日这一刻埋下的伏笔。
——为了能以此护他周全。
迟清影看着那安静打坐的小傀儡,浅瞳深处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而当小傀儡若有所感地“看”
向他时,他已漠然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