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微蹙:“或有此种可能?但我并无这般经历。”
迟清影观他神色坦荡,不见半分虚饰。
知道这回答不似作伪。
但若郁长安所言为实,排除了修士伪装的嫌疑,那剩下的答案便更令人心悸。
纠缠他的,若非此境中郁明的亡魂,便只能是——
那个曾与他纠葛至深、诡谲难测的真森*晚*整*理正男鬼,以某种不可知的方式映射于此。
“嫂嫂为何有此一问?”
郁长安低声问道。
“方才晕厥之前,”
迟清影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我似乎……听见了郁明的声音。”
“……谁?”
郁长安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其实自迟清影问出“一人能否分饰两角”
时,他心中已隐约有了预感。
可亲耳听见那个名字从对方苍白的唇间吐出,胸腔里那颗心仍猛地往下一沉。
他想起迟清影凝视画像时的侧影,听见自己心跳沉沉作响的声音,不重,却异常清晰。
一声声,叩问着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
亡兄在嫂嫂心中,始终占据着不可撼动,亦无人可替的位置。
迟清影抬手轻按突突作痛的额角,长睫低垂,掩去眸中神色。
“或许……只是我听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抬眼时,已恢复平日的清冷决断。
“我会尽快查明这一切真相。”
*
在调查郁明身故真相一事上,迟清影并非从零开始。
迟皎对此执念甚深,早已将相关卷宗与线索整理得条理分明,妥善密存于书房暗格之中。
迟清影接手时,对其中关窍已然了然,自能迅速切入核心。
郁明之死,表面看来是一场无可指摘的意外。
三月初九,为祈国本稳固,将会前往京郊皇家寺院护国般若寺斋戒三日。
时任金吾卫中郎将的郁明,作为侯府世子,肩负先遣安排与核心区域防卫的重任。
不料,就在巡查至后山险要处时,为救一名失足滑向崖边的幼童,他不慎坠入深涧。
虽被及时救回,终因伤势过重而亡。
但迟皎并未轻信这意外坠崖的结论。
他曾亲持侯府对牌,率心腹部曲再赴护国寺后山,细细勘验过事发之地。
如今,迟清影循着这些线索,再次密访了数人——
皆是迟皎昔日圈定,当日可能目击或知晓内情的对象。
他仔细核验了当日所有的巡查记录与人员动向,尤其是针对赵莽。
但结果明确显示,赵莽在郁明出事当日及前后几日,均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其行踪与护国寺后山全然无关。
迟清影亦暗中留意了兵部尚书府的动向。
赵家虽与侯府在军权上素有较量,但那位老尚书行事老辣周密,绝无可能在此等敏感时节,动用如此粗糙冒险的手段对付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