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至出窍之境,修为层级早已非衡量战力的唯一标尺。
迟清影身负万化鲸吞之体,灵力磅礴浩瀚,更掌控着数以十万计的傀儡大军。
若真在接引星殿内放手一搏,他亦有十足把握能全身而退。
唯独一种存在,是例外——
散仙。
散仙者,乃渡飞升天劫失败,却凭大毅力、大机缘,自元婴再度修炼,重踏仙途的特殊存在。
他们虽非真正的天仙,但体内灵力已在渡劫过程中转化为仙元。
散仙若出手,对未渡劫的修士而言便是绝对碾压。
仙凡之隔,犹如天堑。
正因如此,迟清影才会断定。
幕后必有散仙出手。
也唯有那仙元的干涉,才能如此霸道且不着痕迹。
传讯玉牌那头,慕青绝瞬间沉默。
散仙——那是凌驾于修真界顶端,近乎与天地同寿的存在。
万法宗固然有散仙老祖坐镇,但那是宗门底牌,非存亡之际绝不轻动。
他所在的万卷峰一脉,更无直系的散仙前辈可以请动。
一旦此事牵扯到散仙层面,莫说峰主,便是宗门长老都难以擅自决定。
这背后的因果与凶险,已远远超出慕青绝的料定。
迟清影语气依旧平静:“我会自行前去求证,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
话音落下,传讯就此切断。
几乎是在切断传讯的刹那,迟清影身形一滞,侧头,喷出一口殷红鲜血。
血色在素白衣襟上洇开,触目惊心。
他却毫不在意,面无表情地抬袖拭去。
早在郁长安自接引星殿失踪的时候,迟清影已逆转周身功法,强行模拟妖元运转,不顾一切地催动了自己身上那道奴隶印记。
当初天机秘藏中,男鬼执意与他结成主奴契约,要做他的奴隶。
迟清影发觉后,也回以了同样契约。
而今,他正凭借这道联结,将契约催发至极致,捕捉那一丝微弱感应。
代价自然不菲,印记另一端被某种强大力量刻意隔绝,迟清影不得不将周身灵力尽数转化,在没有妖骨的修士体内强行运转。
而感应被放大到极致,也将契约另一端,他名义上的主人,此时所承受的状态,同步传递了过来。
那是极致的痛楚。
仿佛经脉被寸寸碾碎,骨骼被生生敲裂,元神被置于烈焰上灼烧,无法形容的剧痛,正通过那脆弱的契约。
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郁长安在承受着什么?
那绝不可能是龙族世家所谓的看重。
他在疼。
在承受难以想象的酷刑般剧痛。
这个认知,如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入迟清影心口,并持续地残忍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