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若是心存顾虑,不如几位同去,如何?”
郁长安视线落在他方才拨开剑意的两指上,目光骤然转深。
凌惊弦心中亦是震动不已。
他既惊于郁师弟身为太初金龙血脉,竟已将剑意淬炼至如此骇人地步;更惊于这位传言中散漫落拓的应家家主,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之化解。
“有劳前辈引路。”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中,迟清影清冷的声线响起。
他抬手,轻轻按在郁长安横挡于前的手臂上,带着安抚。
目光则越过对方,落在那个对周遭一切剑拔弩张恍若未觉,依旧紧紧抓着他衣带的闭目男子身上。
“晚辈也有些疑问,想向前辈请教。”
郁长安面色依旧冷硬,但在迟清影搭住他的时候,周身凌厉锐气仍是为之一缓。
他没有回头,却依言收敛了那迫人剑意,反手将迟清影微凉手指拢入自己温热掌心,牢牢扣住。
应伯符脸上仍无半分愠色,反而还颇感兴趣地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他余光又扫过自家侄儿——虽然应决明依旧闭着眼看不出情绪,可那苍白面孔上,可唇角不知何时已微微下撇,整个人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阴郁不悦。
那神态……倒是和方才拔剑相对的郁长安,颇有神似。
应伯符眸中思量,却未再多言,转身引路。
一行人离开正厅,穿过数重门户。
越往深处,先前弥漫的森森鬼气反而渐渐淡去,最终抵达的,却是一处精巧的僻静庭院。
院门古朴,庭中有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月的参天巨木,枝叶亭亭如华盖,投下满院清荫。
树下灵泉潺潺,奇花点缀,灵气浓郁得肉眼可见。
与此前应家的阴冷氛围相比,此地更像一方被精心呵护的世外桃源。
这便是应家少君的居所,单看此处环境,便知整个家族对其倾注了多少心血。
那原本在厅中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的应决明,此时竟意外地听话了许多,脚步乖乖跟着,未再显露躁动。
只是行走间,他仍会不自觉地贴向迟清影。
郁长安面无表情,交握迟清影的手半分不曾松开,只侧过半步,隔在中间,将人严严实实挡住。
应决明闭着眼还想上前,却险些被剑意削到鼻尖,
直到步入内室,应决明才安分下来,他身形一轻,似被无形之力托起,缓缓浮空。
阵法的光晕将他包裹,他平躺的身形悬停于室内半空,就此不动。
迟清影望向那了无生气的闭目身形,呼吸不由一滞。
这一幕,又让他想起了当年被自己亲手害死的郁长安。
其余应家修士早已退下,室内只余五人。
应伯符行至阵旁,抬手打入数道法诀,见阵光流转平稳,这才转身,很是随意地在一旁蒲团上盘膝坐下,还朝迟清影三人招了招手。
“都坐,不必拘着。”
几人落座。
凌惊弦见迟清影的目光仍落在阵中少主身上,而郁长安只是冷淡一瞥,便紧挨着迟清影坐下,全然没有开口之意。
凌惊弦略作斟酌,终是先开口,问出了心中疑惑。
“应前辈,恕晚辈冒昧。
贵府少君因何至此,又为何独对迟师弟这般亲近……且与郁师弟容貌如此相似?”
“此事说来,确有几分曲折。”
应伯符抹了把脸,有种说来话长的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