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稳稳碾过御街的青石板路,辘辘声中,不时与其它赴早朝的官员车轿擦身而过。
马蹄声清亮,衬得车内愈显寂静。
道旁众人认出侯府徽记,又闻得昨日刚办过喜事,纷纷驻足道贺,口称佳偶天成、终成眷属。
外人皆不知侯府内中曲折,只道是迟家那位名动京城的坤泽,终于与青梅竹马的世子郁明修成正果。
欢声笑语不断传来,字字句句皆是羡艳与祝福。
迟清影端坐车中,一身绯色礼服更衬得他面容清冷如玉。
车行之间,微风浮动,掀起绣帘,轿外那道并行的身影端坐马背,衣冠整肃,英俊侧脸凛然如削。
迟清影静静注视片刻,心想。
这出了门,确是要扮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模样了。
念及此,他不由又想。
幸好此番,郁长安与他绑定同入书境。
不然,若是换做面对旁人,要如此近身作戏。
恐怕能不能演下去都是问题。
宫门守卫验过令牌,恭敬退开。
沉重的朱红宫门次第开启,马车沿漫长而肃静的甬道,徐徐驶入深宫内苑。
贵妃居于瑶华宫,乃老侯爷的堂弟,虽为中庸之身,却圣眷正浓。
中庸之身本就子嗣艰难,他却能为陛下诞育皇嗣,恩宠之盛,可见一斑。
京城素有议论,若贵妃娘娘为坤泽或是女子,只怕后位早已易主。
殿内陈设雅致,不见奢靡,反显清贵。
见二人入内行礼,贵妃并未端坐受礼,反而含笑起身,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
这位身居高位的贵妃,眉目温润,并无半分骄矜之气。
“快起身,不必如此多礼。”
他含笑上前,轻轻执起迟清影的手,仔细端详片刻,语气温柔而真切:“瞧着气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本宫总算能安心些。”
贵妃指尖温暖,动作轻柔,毫无居高临下的疏离,反倒似寻常人家慈爱的长辈。
说罢便吩咐宫人端来早已备好的温补羹汤,体贴道:“先用些汤暖一暖,我们再慢慢说话。”
迟清影执礼谢过。
贵妃目光转向一旁的郁沉,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慰。
“明儿此番逢凶化吉,实乃万幸。
先前听闻你意外重伤,陛下与本宫皆心焦不已,如今见你大好,想必是冲喜起了效用,侯爷也可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