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柄形制古朴而威仪凛然的长戟。
长柄玄黑冷峻,似由寒铁铸就。
顶端结合了锋锐枪尖与一侧新月般的弧刃,寒光流烁,杀气逼人。
戟身暗刻云纹,通体透着一股沙场独有的沉重煞气,仿佛饮尽鲜血、破阵无数。
“此戟名为‘破岳’。”
郁长安行至迟清影面前,神色依旧沉静,却将这柄威猛兵器平稳托起,姿态郑重。
“是今日演武优胜所赐。”
“沙场之上,破甲断岳。”
迟清影目光掠过那柄煞气隐现的重戟,又落回郁长安脸上,轻声赞道。
“很厉害。”
二公子周身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寒意,似乎几不可察地淡去了些许。
他虽依旧容色冷淡,眉宇间却依稀缓和了几分。
廊下远远侍立的管事与仆从窥见这般情景,皆面露讶异。
只觉这位令人畏惧的二公子与少君之间,气氛似乎有所不同。
郁长安要先将部分汤药送至老侯爷处。
转身离去之前,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书房方向。
方才迟清影对着画像凝神的模样,他并未错过。
他知道,那画中之人是他的兄长郁明。
更明白,即便此境之中,是自己穿上这身喜服,与对方行礼成婚。
但在迟皎眼中,他永远只会是自己的“嫂嫂”
。
就像郁长安清楚,自己能与此间的仙子同入书境,相伴左右。
却也并非真正天命相连的绑定。
仙子曾说过,“又不是第一次”
。
那第一次,又是与谁呢?
郁长安并非如何在意此事。
仙子与何人亲近、与谁人缔约,皆是仙子的自由权利。
他只是不解。
既曾有人令仙子愿敞开心扉,为何在这需携手共渡的书境之中,那人却不在他身侧?
那人待仙子好么?
仙子可曾也那般眼含笑意、生动温柔地……同那人玩笑?
郁长安指节无声收紧,握住手中药囊,面无表情地穿过深庭廊院。
后颈腺体上那灼烧般的刺痛仍鲜明存在着,自踏入这书境起至今,从未有一刻停歇。
两旁仆役见他行来,皆屏息垂首,满心畏惧,仿佛他是什么阴晴不定、随时会暴起伤人的凶兽。
郁长安心知自己燎原期未过,于旁人而言确如利刃悬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