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是被掠夺……便愈是欢愉。
那狰狞倒钩刮过至弱之处的触感,实在太过凶戾。
尽管男鬼最终似乎听了他的话,未曾两重齐上。
迟清影却终究没能支撑到最后。
意识寸寸碎裂,散作漫天零落。
恍惚间,他竟想起当年那条黑蛟。
小蛟形态时,那处已显狰狞如刺球。
而今化为真龙之躯,更是……
非人之物,恐怖如斯。
男鬼仿佛发了狠,誓要以那骇人的器量将他永远钉在这沉沦郁海,用倒钩将两人血肉紧密相连。
仿佛如此便能将他们永远锁在一处,再不分离。
以至于当迟清影再度恢复意识时,身侧已然换了那道纯金凝聚的分魂。
周身被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纯阳气息包裹,湿润而温热的触感细细密密地落下。
是郁长安在吻他。
轻吻流连在他湿漉的眼睫和鼻梁,又吻他的耳根和颊肉。
迟清影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执着的大型犬,用湿软的鼻尖从头到尾极其耐心地拱嗅了一遍。
一股极淡却沁人心脾的冷香萦绕在鼻端,迟清影微微睁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周遭景物已全然不同。
“这是……?”
他开口,嗓音里还带着初醒时的微哑。
郁长安的唇仍流连于他鬓间发丝,仿佛贪恋那一点触感,舍不得离去,低声应道:“溯月花海。”
眼前,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奇异花海。
朵朵繁花皆呈半透明的琉璃质感,剔透空灵。
他们此刻正置身于花海中央一株巨大古树的树冠之上。
古树枝桠虬结,宽大如天然平台,叶片呈半透明的银白色,散发出朦胧而温柔的微光。
难怪迟清影醒来时,呼吸间尽是清冽纯净的草木气息,悄然涤荡着肺腑。
“此为龙族先祖为挚爱培育的溯月花,”
郁长安的声音低沉而缓,“传闻上古时期,一位性情浪漫的神龙为寄相思,亲手创此奇花,每一朵皆凝结着一缕不灭的情思。”
这方天地没有昼夜更迭,天际永远悬着一轮清辉温柔的明月。
月光如薄纱倾泻,笼罩着整片无垠花海。
无数柔白剔透的溯月花在月华下无声摇曳,泛起梦境般的微光,远远望去,宛如一片凝固的璀璨星河。
美得近乎不真实。
迟清影被郁长安稳稳抱在怀中,察觉对方许久未有动作,不禁抬眼望去,轻声问道。
“不做么?”
月光虽不算明亮,但以迟清影如今的修为,目力早已不受光线影响。
因此他清晰地看见,郁长安那向来沉稳的侧脸上,耳廓竟染上了一层薄红。
“……”
迟清影一时默然。
当初那般放肆孟浪,两重同入时,都不见这人神色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