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步入昭明主殿。
雪昭道尊果然已在殿中等候。
殿内依旧空旷清寂,唯有数颗明珠高悬,洒下如水清辉。
雪昭道尊端坐于主位玉榻,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风姿清绝。
连平日里总爱随身依偎的几个毛绒团子,此刻都被妥帖安放在侧方的沉香木案上,于特制的置物架间排列得一丝不苟。
而那个戴着迷你幂篱的清宝,更是被郑重其事地摆在最上方的云纹玉托中央,姿态端方,仿佛一同参与这场郑重会面。
迟清影知道师尊性子,早前传讯时便已言明郁长安将会同来。
但当郁长安那挺拔悍利的身影真正踏入殿内时,端坐于玉榻上的雪昭道尊抬眸望去,身形仍是明显一滞。
旋即,只听一声轻响,衣物窸窣落地,端坐于玉榻上的雪昭道尊竟原地消失不见!
那身月白道袍倏然空荡,软软委顿于玉榻之上。
而在衣袍堆叠的褶皱中央,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如云的小雪貂惊慌失措地探出头来,黑琉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两只小爪子还无意识地扒拉着过于宽大的衣袖,整只貂都僵住了。
这情景,与当初迟清影在传音镜中意外窥见师尊本相时何其相似。
迟清影微微一怔,快步上前,轻声唤道:“师尊?”
他心下不解,不知为何此次师尊会突然控制不住显化了原形。
而那小雪貂自己显然更为茫然,甚至比上一次更加惊慌无措。
迟清影伸出手,极尽小心地将那团还在发懵的小雪貂从宽大衣袍中抱出。
触手一片温软毛绒,竟能清晰感觉到那小小的身躯正在微微发颤。
迟清影心念电转,似有所悟。
他蓦然抬头,看向身侧静立的郁长安,眉头微蹙。
“是因为他?”
被他轻柔拢在怀中的小雪貂仰起脑袋,委屈地“啾”
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显而易见的控诉。
显然它急于表达,却已经无法口出人言,只发出一串细弱又惹人怜爱的啾鸣。
原因已是再明显不过。
郁长安身为上古真龙,如今神魂与龙骨彻底融合,即便并未刻意放出,那源于血脉本源的威压,对同属妖修的雪昭而言,仍旧有着巨大压迫。
与秦岳那般仅有一丝稀薄血脉的修士不同,雪昭乃是血脉纯正的妖修,对这等源自上古的至尊龙威感知尤为敏锐。
以至于在近距离迫近的瞬间,雪昭便已本能地失去了对化形之态的控制。
“郁长安,”
迟清影了然,侧首对人道:“你收敛好气息,退远些。”
郁长安摸了摸鼻梁,依言向后退出丈许距离,同时周身威压彻底敛入体内,此刻气息沉寂,竟与凡人无异。
直至此时,迟清影怀中那团雪白柔软才渐渐止住了细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