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长安隐去之时,早将一切痕迹彻底抹除,此刻自然无半分残留。
迟清影抱着傀儡踏上,答得平静:“留着,作蒲团用。”
“蒲团?”
魔修愣了下,显然没料到如此答复。
迟清影毫无波动:“此傀材质尚可,关节灵活,自当物尽其用。”
魔修重新打量那傀儡一眼,又看了看迟清影清绝却淡漠的侧脸,目露思忖。
莫非……这小辈在俭省一道,造诣竟如此之深?
迟清影并不知道他心思,只步入舱内,寻了一处角落,将怀中傀儡放下。
他并未随意放置,而是让其背靠舟壁,形成稳定的坐姿,
随后转身,径自坐入傀儡怀中。
迟清影脊背挺直,身形微向后靠,将大半重量交付于傀儡胸膛。
看起来,当真是把人当靠垫来用。
随即,他也不管那魔修投来的异样目光,只闭目调息。
雪发如瀑垂落他肩头,更衬得侧脸清冷昳丽。
蓝衣魔修负手立于舟首。
几度回眸,扫过舱角那抹雪色身影,最后才终于明白。
心底那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若是按照魔修常态,这般行径根本不值一提。
修魔之人,恣情纵欲,行事荒诞者比比皆是。
便是将仇敌尸骸炼作脚凳,乃至做出更淫邪荒唐之举,也算不得稀奇。
但迟清影不同。
他通身气度清冷,又仙姿佚貌得令人心惊。
以致此刻与这具傀儡依偎而坐,画面不似亵玩,反倒透出几分道侣相依般的缱绻。
生生透出一种格格不入的纯爱。
所以见惯了赤。裸欲。望与暴戾的蓝衣人,才会觉得怪。
“此行究竟去往何处?”
清冷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蓝衣魔修回神,目光落回迟清影脸上,不答反问。
“你可伪装得与正道修士一般无二?”
迟清影抬眼,神色极淡:“是。”
“也能以灵力运转,施展正道功法?”
“可以。”
迟清影答得干脆,并未隐瞒。
事实上,对方愿与他交谈,已在意料之外。
此行至此,这蓝衣魔修分明有散仙修为,却始终未以手段强压——想来绝非心慈手软,而是有所顾忌。
迟清影心中已隐约猜到,此人要带自己去见的,必定是连这魔修也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蓝衣人见他坦然承认,唇角微勾,眼中却没什么笑意:“尊上多年所寻,正是能够灵魔双修、贯通两道之人。”
他语声微顿,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