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魔尊而言,究竟是威胁,还是别有用处的工具?
对方遍寻灵魔双修之人,真正目的又是为何?
思绪越理,却越是心乱。
那原本只在书中描述过的天灾般存在,此刻却仿佛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正向他与郁长安缓缓笼罩而来。
八劫散仙……
那是连想象都难以企及的恐怖境界。
迟清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智谋、勇气,乃至不惜一切的决心。
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抬眼,目光落向舟首那蓝衣魔修的背影。
前路已无退处,唯一生机,便在那即将到来的检测之中。
他必须从中寻得破局的契机。
飞行法器穿透一层无形界障,周遭景象豁然一变。
原本核心区域那浓郁得几乎雾化的灵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厚阴冷的魔煞之气。
天穹如永夜般昏沉,不见日月星辰,唯有几缕猩红的光带如同血管,在厚重的铅云间缓缓蠕动,投下诡谲不祥的光晕。
大地之上,怪石嶙峋如鬼齿,扭曲狰狞。
墨色泥沼翻涌着污浊的气泡,不时有苍白骨架在其中沉浮。
幽绿色的植被泛着磷火般的光,空气中弥散着硫磺、血腥与腐蚀气息混合的刺鼻味道。
此地,便是与仙门灵地截然相反的世界——魔域。
对魔修而言,这里自然是修炼圣地,可若是正道修士在此,周身灵力便会被压抑到极致。
故而在穿过屏障的刹那,迟清影便已不动声色地将身后傀儡收回傀儡牌中。
与仙道势力至少表面维持的秩序不同,魔域奉行的是赤裸原始的生存法则。
迟清影只是在这飞掠的片刻神识扫过,便已瞥见数处血腥景象。
下方一处石坳间,一名刚结束厮杀的魔修正徒手撕扯着一头尚未咽气的魔兽,脏腑与鲜血泼洒满地。
他浑不在意,一面生啖血肉、汲取魔元,一面仍以猩红眼眸扫视四周,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抢夺者。
更远处,一道黑影骤然自岩隙扑出,将另一名正在调息的魔修喉管生生咬断,疯狂吞噬尚未散逸的元神与修为。
而被袭者的同伴却只袖手旁观,甚至顺手拾起死者坠落的魔器,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
弱肉强食,在此地无需任何粉饰。
蓝衣人的飞行法器缓缓降向一座暗色的巨大堡垒。
尽管魔域混乱,此地却笼罩着一片别样的沉寂。
法器的出现立时引来了无数目光。
下方那些厮杀、吞噬,或是匆匆奔走的魔修,皆齐刷刷抬眼望来。
眼中惯有的疯狂与贪婪,此刻尽数化为敬畏。
几道原本意图不轨的视线,亦在触及舟身徽记的刹那慌忙敛去,不敢再有丝毫放肆。
“参见左使大人!”
“恭迎左使大驾!”
沙哑或谄媚的问候此起彼伏,印证了迟清影的猜测。
这蓝衣人绝非寻常魔修。
在魔域这等地方,能让这些无法无天的魔修如此敬畏,此人必是手握重权的巨头之一。
“左使”
之称,大抵等同于魔教的护法之位,位次仅在魔尊与少数几位尊者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