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睑微动,缓缓睁开。
那眸中金光明显,很快又被他自行压制,收敛下去,沉淀为平日的深邃沉静。
意识回笼的刹那,郁长安的目光首先锁住的,便是近在咫尺的迟清影的面容。
确认对方无恙,那一直紧绷躯体,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分。
随即,他循着那存在感极强的威压,目光转向不远处负手而立的血色身影。
虽不知对方具体身份,但他知道正是此人出手,将自己救出。
郁长安强撑着自迟清影怀中稍稍直身,向魔尊颔首,声音沙哑。
“晚辈郁长安,多谢前辈搭救之恩。”
他恭敬有礼,却并无仙修面对魔道巨擘应有的惶惧或敌意。
迟清影看着他,发觉郁长安并无半分升腾的战意,心中的违和感愈发明显。
此情此景,与原书中那场不死不休的决战……似乎截然不同。
魔尊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先是在郁长安身上扫过,片刻后,又落向迟清影仍扶在对方肩臂上的手。
他并未理会郁长安,只对迟清影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影儿,此子便是你所说的妖奴?”
迟清影迎上魔尊视线,并无闪避:“父亲,他是我的道侣。”
他心知以魔尊眼力,定然会看出两人关系。
魔尊的眉头当即蹙起,不悦之色毫无掩饰。
“若非来到核心区域后突生变故,我们本应以完成结契大典。”
迟清影续道。
“影儿。”
魔尊的声音沉了下去。
“并非为父有意干涉你,但你如今年岁尚浅,修行之路漫长,何须这么早便定下道侣?”
迟清影自然明白魔尊顾虑。
修士寿元漫长,百岁之下确如稚子。
他与郁长安虽因种种际遇,修为进境远超同侪,可在散仙眼中,恐怕仍与初涉世事的孩童无异。
但他心意已明,又何须犹豫。
“我与长安同行多年,几经生死,结为道侣,绝非一时冲动。”
魔尊脸色并未缓和:“桑左先前禀报,你曾言可借太初金龙之力,榨取他助益自身修行——”
“那是我为了与散仙对峙,迫不得已的说辞。”
迟清影垂下眼睫,声音轻了些许。
“过往,我确有过那般行径。
但时至今日,我只觉追悔,唯愿与他道途长伴。”
身侧,男人已伸出手,掌心温热,稳稳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微凉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