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后。林闲蹲在自家阳台上,面前摊着十几架巴掌大的无人机。他手里拿着螺丝刀,正试图把一台无人机底部的led灯珠拆下来。“爸,”林晓乐蹲在旁边,托着腮,“你这样会不会把它们弄疼?”林闲手一抖,螺丝刀差点戳进手指:“你说啥?”“无人机啊,”林晓乐一脸认真,“它们在天上飞得好好的,你非要拆了装别的东西,肯定不高兴。”林闲愣了两秒,噗嗤笑了:“你怎么知道它们不高兴?”“你看,”林晓乐指着其中一架无人机,“它指示灯都不闪了,肯定在生闷气。”那架无人机的指示灯确实暗着——因为林闲刚把电源拔了。林闲憋着笑,把螺丝刀放下:“行,那咱们跟它商量商量。”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无人机认真说:“这位无人机同志,我们现在有个重要任务,需要征用你的led灯珠。任务完成后,保证给你装个更亮的,外加贴纸一张。同不同意?”无人机没反应。“它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林闲一本正经地宣布,然后重新拿起螺丝刀。林晓乐被逗笑了,咯咯咯地拍手:“爸爸你真逗!”杨蜜端着一盘水果从客厅走出来,看见阳台这一幕,叹了口气:“林闲,你能不能别教孩子这些有的没的?”“这怎么是有的没的?”林闲头也不抬,“这叫沟通艺术。”“跟无人机沟通?”杨蜜把果盘放在小桌上,“你下一步是不是要教他跟微波炉谈心?”林闲认真想了想:“微波炉确实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叮’的一声吓人。”杨蜜翻了个白眼,在林晓乐身边坐下,给他喂了块苹果:“别学你爸,他脑子不正常。”林晓乐嘴里塞得鼓鼓的:“我觉得爸爸挺正常的呀。”“完了,”杨蜜扶额,“基因的力量太可怕了。”这时,林闲的手机震了。不是电话,是连续三声短促的震动——这是他和陈研究员约定的紧急信号。林闲神色一肃,放下螺丝刀,擦了擦手:“乐乐,去屋里玩会儿积木。”“又支开我。”林晓乐噘嘴,“肯定又是大人们的事情。”“对,”林闲揉揉他的头,“大人们要去拯救世界了,很无聊的。”林晓乐眼睛一亮:“我能去看吗?”“不能,”杨蜜把他抱起来往屋里走,“拯救世界的时候不能带小孩,这是规定。”“谁规定的?”“你爸规定的。”“我爸真烦人。”门关上。林闲这才拿起手机,点开加密消息。屏幕上是陈研究员发来的几行字:【林老师,坐标确认了。】【高度:近地轨道,357公里。】【时间:utc14:00,也就是北京时间今晚十点整。】【玉琮的能量读数从三小时前开始稳定上升,现在已经超过“地球笑脸”时的峰值。】【最诡异的是——我们检测到它正在向那个坐标发送某种……邀请信号。】林闲看完,回复:【什么邀请信号?】陈研究员的回复很快:【像门铃。很温和,持续不断,大概每五秒重复一次。翻译成人话大概是:叮咚,有人在家吗?叮咚,有人在家吗?】林闲:“……”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字:【你们没回?】陈研究员:【不敢回。谁知道按门铃的是不是外星快递员。】林闲失笑。他又问:【那我现在该干嘛?】陈研究员发来一个文件,文件名简单粗暴:《无人机集结操作手册(最终版)》。林闲点开。第一页就一行字:第1步:打开电脑。第2步:登录后台。第3步:说“集合”。第4步:等。林闲笑了:“这手册谁写的?”陈研究员回复:【我。够不够简洁?】林闲:【太简洁了,差评。】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抱着笔记本进了书房。---晚上八点。书房里,三台显示器并排放着。左边那台显示全球无人机在线状态——绿色光点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地的荧光粉。中间那台是近地轨道卫星的实时画面,357公里高度的坐标位置空荡荡的,只有几颗废弃卫星的残骸飘过。右边那台最搞笑:是玉琮能量读数的波动图,每隔五秒就跳起一个小尖峰,真的像在按门铃。林闲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笔。杨蜜端了杯咖啡进来,放在他手边:“怎么样?”“挺好的,”林闲指了指右屏幕,“叮咚了三个小时,一点不急,脾气比微波炉好。”杨蜜凑近看:“它到底想干嘛?”“不知道,”林闲说,“但按门铃按这么久,要么是特别有耐心,要么是……”“是什么?”“耳朵不太好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杨蜜拍了他一下:“正经点。”“我很正经啊,”林闲喝了口咖啡,“你想,如果你去朋友家,按门铃没人应,你会怎么办?”“打电话。”“对嘛,”林闲放下杯子,“但它没打电话,还在按门铃。说明什么?说明它可能不会打电话。”杨蜜愣了一下:“你是说……它只会这一招?”“也可能是不想换招。”林闲盯着屏幕,“有些文明就是这样,认准一个方式,用到地老天荒。”话音刚落,中间屏幕的画面突然动了。不是坐标位置动了,是旁边飘过去的一小块卫星残骸,突然改变了轨道,慢悠悠地朝坐标位置挪了过去。像被什么东西吸过去的。林闲坐直了身体。杨蜜也屏住呼吸。那块残骸在坐标位置停住了。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它开始……解体。不是爆炸,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拆开一样,螺丝、外壳、电路板,所有零件散开,悬浮在空中,排列得整整齐齐。接着,零件开始重组。五分钟后,那块残骸变成了一架……玩具风车?至少看起来像风车。四个叶片,中间有个轴,在真空中慢悠悠地转。“这啥?”杨蜜懵了。林闲盯着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我知道了。”“知道什么?”“它在示范。”林闲指着屏幕,“你看,它把废品回收,做成玩具。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会变废为宝,我很环保,快跟我玩’。”杨蜜:“……”“真的,”林闲越说越兴奋,“你看那风车转得多开心,明显是在炫耀手艺。”杨蜜扶额:“你确定不是我们想多了?”“不确定,”林闲说,“但猜错了又不会怀孕。”他转身,在左边屏幕的控制台输入指令。指令:集合,目标坐标,高度357公里,速度不限,队形随意,但必须带礼物。杨蜜凑过去看:“礼物?你让无人机带什么礼物?”林闲神秘一笑:“整活大师的礼物,当然是……”他敲下回车。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请定义‘礼物’】林闲打字:【用你们自己的零件,做一个小玩具。什么都可以,但必须是你自己做的。】指令发送。全球地图上,绿色光点开始移动。---九点半。林闲和杨蜜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看直播。画面是从地面仰拍的——夜空中,无数光点从各个方向升起,汇聚,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弹幕疯了:【用户上海浦东:我看到我家楼顶飞出去三架!它们还带了小彩灯!】【用户东京涩谷:我们公司楼顶也飞出去几十架,老板说算公司团建。】【用户纽约布鲁克林:刚才有架无人机飞过我家窗户,底下挂了块饼干,不知道什么意思。】林闲看到这条弹幕,笑了:“饼干?还挺实在。”杨蜜指着屏幕:“你看那儿。”画面切到欧洲上空。一架无人机底下挂了个……用易拉罐拉环串成的小风铃,飞起来叮叮当当响。另一架更绝:用废旧电路板拼了个迷你埃菲尔铁塔,塔尖还粘了个led,一闪一闪的。还有一架挂了个纸飞机——是真的纸飞机,用防水胶带固定在机腹下,在气流中扑棱扑棱的。“这帮人真会玩。”林闲感叹。杨蜜靠在他肩上:“都是跟你学的。”“我哪有教他们这个。”“你教他们‘整活’啊,”杨蜜说,“整活的核心是什么?就是用有限的资源,创造无限的快乐。”林闲想了想,点头:“也对。”这时,画面切到近地轨道视角。卫星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里,第一批无人机已经抵达坐标位置。它们没有排队,没有列阵,就那样散散地飘着,像一群迷路的小鸟。每架无人机底下都挂着“礼物”。有迷你风筝,有纸灯笼,有用螺丝钉拼的机器人,甚至还有一架挂了个毛线织的小帽子——也不知道怎么织的。而坐标的正中央,那架用卫星残骸做的风车,还在慢悠悠地转。无人机们围着它,静静地悬停。像是在……送礼。玉琮的能量读数突然停止了波动。那条平稳的直线,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然后,读数开始上升。不是暴涨,是温和地、持续地上升,像在……微笑。陈研究员的消息弹出来:【林老师,玉琮的‘门铃’停了。】【它改成了……背景音乐?】林闲回复:【什么音乐?】陈研究员发来一段音频。林闲点开。扬声器里传出一段旋律。很轻,很慢,像是风吹过风铃的声音,又像是水滴滴落的声音。没有歌词,没有节奏,就是一段简单的、循环的、温柔的音符。,!杨蜜听了一会儿,轻声说:“这好像是……摇篮曲?”林闲点头:“它在说‘晚安’。”“对谁晚安?”“对礼物晚安,对无人机晚安,对送礼物的人晚安。”林闲笑了,“也对地球晚安。”他把音频转发到直播平台。全球观众都听到了这段旋律。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用户伦敦西区:我哭了,不知道为什么。】【用户首尔江南区:我在加班,听到这个突然不想加了。】【用户内罗毕:我们这儿是白天,但我突然想睡一觉。】【用户吃瓜美少女(已认证):晚安,世界。】旋律持续了五分钟。然后,玉琮的能量读数缓缓下降,恢复到平时的水平。坐标位置,那架风车停了。无人机们的指示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这是返航信号。它们调转方向,朝着地球,缓缓下降。来时像流星雨。回时像蒲公英。林闲关掉平板,伸了个懒腰:“结束了。”杨蜜靠在他肩上:“就这样?”“不然呢?”林闲说,“你还想它请我们上去喝茶?”杨蜜笑了:“也是。”她顿了顿:“那我们现在干嘛?”林闲想了想:“吃夜宵?”“好主意。”两人起身,往厨房走。路过书房时,林闲瞥了一眼屏幕。右屏幕上,玉琮的能量读数已经彻底平静。但坐标位置的卫星画面里,那架风车旁边,多了一行用零件拼出来的小字。字很小,不仔细看看不清。林闲走近,放大画面。那行字是:谢谢。下次,带更多朋友来玩。林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怎么了?”杨蜜在厨房问。“没什么,”林闲说,“就是觉得……”他顿了顿。“这‘门铃’,还挺有礼貌。”无人机群在凌晨两点前全部安全返航。全球各地,很多人发现自家的无人机底下多了一点小东西——有的是一枚用螺丝钉串成的戒指,有的是一张手绘的星空明信片,还有的什么都没带,但机身上用马克笔写了两个字:谢谢。社交媒体上,“我的无人机带了什么回来”成为热门话题,大家晒着这些简单却充满心意的“回礼”,没人讨论技术,没人讨论意义,只是分享着收到礼物的喜悦。而林闲家阳台上,那架被拆了led灯珠的无人机,指示灯又开始闪烁了——林闲给它装了个会变色的呼吸灯,还贴了张儿子画的蜜蜂贴纸。林晓乐第二天早上看见,高兴得手舞足蹈:“它不生气啦!”林闲揉着他的头:“对啊,因为它收到了更好的礼物。”窗外,天亮了。而近地轨道上,那架小风车又开始缓缓转动,像是在等下一个“下次”。:()大蜜蜜的整活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