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吗?”卡卡其实不太了解这方面,但他以为设计师未经面世的作品应该跟教练的布阵安排一样属于私密的东西。
“当然,”妮可大方地往前翻了几页,“只是初稿,细节还没确定。”
卡卡愣神,他的手按在妮可写下的“圣母落泪”。她写得很大,几乎占了一整页。
“事实上,我在参加一个美国的真人秀。我进了决赛,节目组要求一个系列,我一直在思考主题。”
妮可把手盖在他手背,男人的手很大,但他足够配合,所以她顺利地翻到了下一页,“就像你们运动员的状态有起伏,设计师也是。”
“什么是好看的衣服,什么是时尚的衣服,什么是大家都会推崇的衣服。衣服做久了会对自己的职业产生怀疑。”蓝色眼睛在太阳底下像是挤在汽水瓶里的玻璃珠,“而你是我的缪斯。”
这是最崇高的赞美。
卡卡觉得空气都被挤走了,她情话信手拈来,但他还是忍不住为此欢呼雀跃。他的世界因她而欣喜若狂。
“所以这是?”他指着本子上的女人,她的眼下有七滴泪,头戴王冠,左胸口的心脏被圣钉刺穿,流下鲜红的血液没入裙摆。
“我会把它放在开场。”
“宗教主题?”卡卡问。
“是的。”妮可回答,“我需要你的帮助,里卡多。”
“可是我对服装一窍不通。”卡卡不安地说,他拙劣的作品就在下一页。
“没关系,你说我画。”
他们就像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描绘未来。卡卡跟妮可说他小时候躺在妈妈膝头听她念圣经,是如何在家人的见证下受洗……以及十八岁那场意外。
妮可手划到他的背,尝试着摸那节骨头。服装设计师的基本功是效果图,这要求他们具备一定的人体结构知识。
“在下面一点,妮可。”他恢复得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踢球了,他漫不经心地说,“医生都觉得是奇迹。”
“所以你信仰耶……”
在对方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之前卡卡先捂住她的嘴,并且由衷地说:“妮可,我真的很担心你能不能画好。”
“我涂了圣水,上帝应该不会那么……”斤斤计较。
卡卡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好吧,斤斤计较的另有其人。
他特地绕路开到了特雷维喷泉那里,他也跟史蒂夫一样铁了心要去许愿池丢硬币。接着,又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束玫瑰花。
“不好意思,妮可,我早上忘记给你了……”他手背在后面,小心翼翼的,在车里经历一天慢烘的玫瑰花蔫巴巴的。
妮可哭笑不得,“我还从来没收到过这种花。”
花看起来快死了,对面的小狗看上去也快死了。
“好吧,要不我们重新来过?”卡卡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
“不用了,我怕你像史蒂夫一样把我架起来走。”妮可接过花,捧在怀里,“花总会有凋谢的时候。”
“我可以每周都给你送花。”卡卡牵着她手,“玫瑰花看厌了就送其他的,桔梗、郁金香……或许还有洋蓟。”
“洋蓟很大的。”妮可笑出声,“那我开始期待下周会是什么花了。”
“走吧,里卡多,我们去丢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