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卡卡怀里就被塞了只哑巴柴犬,他下意识地收紧胳膊。妮可自己提着包,鬼鬼祟祟地拽着人,做贼似的朝海滩另一边跑。
说实话,卡卡第一次知道妮可还能跑得这么快。她好像确实有点进女足的潜力,爆发力极佳,缺点是耐力不足。
他们刚跑过一段距离,妮可便歇菜了。
期间还有人惊呼,“史蒂夫跑得真快。”
“他旁边的就是吉娜吧。”
“真是浪漫的一对儿。”
史蒂夫,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妮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撑着膝盖才不至于摔倒,要不是卡卡眼疾手快拿下因激烈运动而掉的帽子,他们为数不多的情侣款恐怕要减少一项了。就算时间会填补也不行,每一项都是宝贵的回忆,卡卡舍不得。
“咳——谢谢,里卡多。”妮可面上泛着红晕,她轻轻咳嗽几声,喉咙有股血味。
卡卡轻拍她的背,帮忙顺气。
他们大部分装备都丢在沙滩伞下,除了妮可的编织包,在她拿出一个足球之后,它几乎空了,但柔软的毛线下有两个小凸起,表明里面确实藏着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妮可私奔都不忘带着。
往好了想,她逃跑也记得带足球,爱上足球指日可待。
“你不要相信史蒂夫,”妮可调整呼吸,跟卡卡吐槽,“他在索菲亚店里也会说,我每次要他提供点音像证据——就算他们那个时代相机不灵,剪报总归有吧,他都推脱说落在老家。他的排球肯定不怎么样。”起码没有他的吹牛水平厉害。
“可是史蒂夫不像是会骗人。”卡卡带着她沿海边走。
pony屁颠颠地走在最前面,它在巡逻领地,贪婪的恶犬压低身子,细致地嗅来嗅去,顺便找找有没有新的、亮闪闪的贝壳。
妮可停下脚步,一脸惋惜地看着他,说:“你好容易被骗啊,里卡多。”
“我没有。”卡卡立刻否认,他明明识破了很多妮可的胡言乱语。
罗马的海滩是拥挤的,热闹的,欢声笑语的。而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薄雾携着海水而来,撞上陡狭的岸,掀起沙粒,又匆匆离开。
妮可的手不自觉攀上卡卡脊背,她摸着脑袋与脖子之间的小小凹陷。人体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总是藏匿着很多奇妙的小设计。
男人顺从地低下头,使得她可以轻松地贴上额头。
《阿凡达》里纳美人的辫子是外露的神经,他们通过辫子连接心意相通。妮可觉得额头是她的“辫子”:索菲亚用它来量体温,这属于长辈的必备技能;詹迪用它来缓解精神疲劳,这是父亲对女儿无言的心疼;多米尼克用它来弹脑瓜嘣,这是来自人生导师的独特教育。
而现在,妮可用额头来试探对面的男人是否与她有着同样的心思。
他们贴得很近。妮可第一次发现他拥有极长的下睫毛,是那种美妆博主要费大力气才能画出来的自然的浓黑睫毛。
她用蜜糖般的声音说:“不,里卡多,你是一只好骗的小猪,你这样是会被我骗回家的。”
“可是……妮可,我已经见过你的一些家人了。”四舍五入也算进过她家门了。
卡卡坦诚地说道。他用眼睛定定地看着女人,情不自禁地搂住对方的腰,嘴唇抿着,透露出他的紧张。
妮可轻笑一声,说:“你还没见过多米尼克跟詹迪。”
卡卡愣住,他知道多米尼克是妮可的养父,而詹迪……明显不是女人的名字。
妮可把脸埋进男人肩膀,“他们是同性恋。”
“哦……”卡卡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后悔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不——”卡卡着急否认,他庄重地托起女人的脸,“我只是没想好怎么说,我没有抵触的情绪,他们很善良,上帝会保佑他们的。”
他有些语无伦次,“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理解,妮可,我并不在乎这个。我很感激他们,要不然我身边就没有你了……”
妮可第一次庆幸卡卡信仰的是新教,它的教义没有那么死板;也无比庆幸他是在爱意包裹中长大的小孩,家人把他教得足够善良。
她好像真的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那我们圣诞节一起吃个饭?”妮可问。
“当然可以。”卡卡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其实我想过很多次,不过我摸不清……”你的态度。他的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