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妮可反思,她是不是地狱笑话说多了,怎么把“稳重仁厚”的埃文斯先生带坏了。
“好吧,”她干巴巴地附和道,回归本来的主题,“我打电话是为了问你一件事。”
“说吧宝贝,只要不是上天摘月亮——留给你男朋友去做吧——这种事,使命必达先生总会为你办到的。”詹迪慷慨地说。
“你知道老皮亚诺先生的一些画作在哪里吗?未完成的手稿也行。”
她记得詹迪说过老皮亚诺是个强迫症,有把作品分门别类放置的习惯。也许就是这种强迫症,导致他不能接受独子的人生脱离他安排的轨道。
“在画廊。”詹迪脱口而出,“上个月他一副哭泣的女人拍了几百万欧元,谢谢他,伟大的艺术家。”
看来艺术素养不能通过人体传播,浑身铜臭的埃文斯先生在艺术世界依旧是个门外汉,妮可无奈地说:“詹迪,那个女人是玛利亚。”
“哦哦,”葡萄牙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敬畏,“怪不得中拍的人手上戴着念珠,一个劲地念着‘感谢天主’。有一说一,那串玫瑰念珠还不错,或许有空得让多米设计点,他们花钱挺大方的。”
“詹迪,”妮可拿满脑子都是赚钱点子的资本家没辙,“我找他的画作是为了做服装设计。”
“让我想一想……”詹迪停顿很久才说道,“我记得他那封遗书里有交代作品都在老庄园的画室。”
“可是索菲亚早就把庄园卖了。”妮可用胳膊肘把自己撑起来,看来得先做中饭了,让日理万机的詹迪回忆一堆废纸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
“你为什么不问索菲亚,宝贝。”詹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他很快又想到原因,“哦——索菲亚愿意给他买墓地已经很不错了。我再想想……”
妮可换上休闲装,索菲亚肯定不会打理老皮亚诺先生的遗产,她很可能得去布满蜘蛛网跟灰尘的阁楼自己翻,得穿得邋遢一点。
“在阁楼。抛去一些坏掉的家具、厨具,我们把庄园的东西都塞到了索菲亚店里。”詹迪说,“所有完成品都被我装裱完拿走,专人负责保养。我记得剩下的手稿在阁楼的几个盖着红布的箱子里,里面有很多收纳盒,手稿夹在里面。”
“我跟索菲亚说过艺术家的手稿也很值钱。”詹迪小声吐槽,“但是她固执地把手稿当垃圾一样放进收纳盒里,我趁她不注意都拿去过塑,差点累坏了我的腰……希望它们不会坏。”
得到答案的妮可心满意足,“谢谢!詹迪,你帮了我大忙。”
“不用客气,宝贝。”詹迪发出愉悦的笑声,“你总算学会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了。接到你几天前来电的时候我和多米都挺担心的……我们想不明白皮亚诺跟埃文斯怎么会养出一个善良的宝宝,撇开偶尔的邪恶的玩笑,你似乎过于独立,成熟得让我们忘了你才二十三岁。”
因为她上辈子无依无靠?妮可想说,但是重生、穿越听上去实在太惊悚了,所以她只是苍白地为自己辩驳,“可是我已经很依赖你们了。”
“还不够,孩子。还记得你小时候被同学欺负吗?只是因为你有两位见不得光的父亲。其实你应该跟我们说的,”詹迪压低嗓子,“直到你的文学史老师告诉我们你半个学期都没交作业,我们才知道那群小兔崽子做的坏事。”
“可是你后来惩罚了他们。”妮可拧紧手指,心理年龄让她很难去跟一群小孩计较。
詹迪哼了一声,“八百字的当众检讨,这算什么惩罚。这不是重点,而是妮可,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他们确实是同性恋,同样也是一位无辜女孩的父亲。
妮可捂着自己的心脏,眼睛热热的,“我会适时依靠你们,到时候你们可别嫌我烦。”
“怎么会,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詹迪柔声安慰她,“别哭,孩子,我们是一家人。不过,遇到棘手的事情先跟我讲好吗,索菲亚年纪大了,多米……他只要遇到你的事情便会失去理智。有时候我觉得多米才像你孩子。嘘,千万别告诉他,这是我们父女俩之间的秘密。”
“我努力,前提是多米不问。”
“你果然还是偏心他。”詹迪泛着酸说,他继续对妮可教育,“时尚圈是讲究人情世故的,要不然一些品牌财报里的公关费用就不会大得吓人。我、多米、索菲亚都不介意做你的敲门砖——我相信上了天堂的皮亚诺先生也是,没人会拒绝一位可爱的小天使。如果可以,我们很想自作主张地为你清扫一切障碍。”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妮可,答应我,不要一个人去阁楼好吗?那里有点脏,我怕会有小生物吓到你。”
“好的,詹迪,下个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