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膳心里一沉,果然……
“然而,”陆谨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其思路本身,却跳脱出了‘祛除’、‘镇压’、‘隔绝’之窠臼,转而寻求‘混淆’、‘吸附’、‘诱捕’等非常规路径。尤其这第三项‘污染诱饵’之策……”
他拿起第三张兽皮,仔细端详着那个简陋的陷阱图:“以微量化、无害化之间源‘异质’为饵,诱使环境中的弥散污染主动汇聚,再行处置……此思路,与宗门以往处理毒瘴、阴秽之气时,‘以毒引毒,聚而歼之’之古法,在某种层面上……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古法多用于有形有质之毒,而你所指,乃是无形无质之规则异化余波。”
他放下兽皮,看向林小膳,眼神锐利:“你如何想到此法?尤其这‘同源吸引’之念?”
林小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她硬着头皮,继续把手机当挡箭牌:“就是……瞎感觉。我那铁片,不是对‘不对劲’的东西有反应吗?我就在想,既然它能‘感觉’到,那是不是说明,那些‘不对劲’的东西之间,也可能互相有‘感觉’?就像……狼能闻到狼的味道?然后我就想,能不能利用这种‘互相吸引’……”
她说得含糊其辞,半真半假。手机确实对“异质”有反应,但“互相吸引”更多是她基于“钥匙锁孔”比喻和“喂养”实验的推测。
陆谨行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家传铁片”的细节,而是点了点头:“此直觉……颇有价值。虽需大量实验验证其可行性、安全性及具体参数,但确为一个值得探索之方向。”
他将其余两张兽皮也收起:“‘以噪降噪’与‘情绪吸附’之思路,亦有其可取之处。前者或可开发为临时应急之策,后者……涉及情绪灵光此等缥缈之物,验证极难,但若能找到合适材料与阵纹组合,或许能成为辅助宁神之手段。”
他站起身,将三张兽皮仔细收好:“林师妹,你这些‘思路’,我会带回项目组,供诸位师兄师长参详论证。无论最终是否采纳,你已完成了作为‘顾问’的首项职责。”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接下来几日,我可能会带来一些初步的验证需求或更具体的问题,还需你协助思考。”
“哦,好,好的。”林小膳连忙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小得意。看来自己这通胡扯,还真搔到痒处了?
陆谨行离开后,林小膳在院子里兴奋地转了两圈。首战告捷(至少没被直接否决)!但这兴奋劲儿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探究欲取代。陆谨行提到“同源吸引”需要大量实验验证,这提醒了她——她自己不就在做类似的“实验”吗?只不过她的实验对象是手机,目标是“沟通”而非“净化”。
而现在,借着“净尘”项目的东风,她能拿到更高纯度、更多样化的“无害化异质样本”了!这意味着,她的“投喂”配方可以升级了!
说干就干。等下次陆谨行再来时,她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为了更好地提供思路,她可能需要一点点“更典型”的样本,来“激发感觉”。陆谨行审核后,果然给她带来了一小瓶新的“实验材料”——据说是从“烦躁型噪波”中提取并净化后的“核心情绪灵尘”,装在特制的封灵瓶里,只有指甲盖大小一点,但据陆谨行说,其“特征浓度”比她之前用的普通异质粉尘高了近十倍,而且性质更“纯粹”。
林小膳如获至宝。她没急着立刻用,而是先花了几天时间,用极小的剂量进行了一系列更精细的“投喂”实验,详细记录手机在不同浓度、不同混合比例下的反应阈值、反馈强度、持续时间。她发现,这种“核心灵尘”的效果确实强劲,只需要极微量,就能让手机的“温热感”和“嗡鸣”反馈显著增强,而且似乎……让手机的“活性”维持时间也更长了一点。
是时候,尝试第二次“叩问”了。这一次,她想发送一点稍微复杂的信息。
不再只是“在吗?(·—)”。她想试试,能不能表达“我需要帮助,关于‘噪音’(——···—·—·)”?她用自己那套简陋的脉冲编码,给“噪音”这个词(noise)编了个自创的代号:长脉冲(—)代表N,短脉冲组合(···)代表OIS,再加一个代表“关于”或“关联”的长-短脉冲(—·)?她自己也觉得这编码乱七八糟,毫无标准可言,纯粹是自娱自乐。但她想赌一把,赌手机那套可能存在的“协议转译”机制,能够从这种**有规律的、带有明确重复模式和强度变化的脉冲序列**中,解析出“发送方有特定意图”这个信息,而不在乎具体内容是什么。
又是一个深夜。准备工作比上次更充分,心态却更紧张。她调整好背景波动(加入了微量新得到的“核心灵尘”),感受着怀里手机传来比以往更明显的温热和清晰了一点点的高频嗡鸣。
然后,她开始输入脉冲:“·—”(在吗?)
几息之后,幽蓝光点亮起,熟悉的“√√??”交替闪烁出现。
林小膳屏住呼吸,在“√√??”第二次循环结束时,迅速接上了她自创的那串又长又乱的脉冲:“——···—·—·”(噪音-关联?)
脉冲发出的瞬间,她能感觉到怀里的手机**明显地震动了一下**!不是物理震动,是那种“活性”的剧烈波动!幽蓝的“√√??”符号闪烁骤然停止,光点似乎**凝滞了一瞬**,然后开始**疯狂地变幻、拉伸、重组**!
屏幕裂纹下,那点幽蓝光芒不再是稳定的符号,而是变成了一团急速旋转、不断尝试着构成各种难以理解图案的**光涡**!同时,一股比上次更清晰、但依旧充满“转译错误”和“逻辑冲突”的信息流,如同涨潮般涌入她的意识:
【……交互请求升级……识别到……非标准……意图编码……】
【……尝试解析……关键词模糊匹配……‘扰动’……‘无序波动’……‘低效能耗散’……】
【……关联数据库(碎片)……检索中……匹配协议:基础环境调控(残缺)……】
【……提供参考方案(低适配度高能耗非推荐)……】
【方案A:覆盖式白噪声干涉(能耗高,易引发次级谐振)……原理模拟……】
【方案B:共振式节点破坏(需精准定位污染源,执行风险高)……原理模拟……】
【方案C:诱导式相位偏移(需特定‘锚点’物质,本地资源未知)……原理模拟……】
【……警告:所有方案基于碎片化协议推导,适配性未知,效能低下,潜在风险未评估……】
【……建议:获取更完整协议或本地规则参数……】
【……交互结束……】
信息流戛然而止,那团疯狂旋转的幽蓝光涡也如同耗尽能量般,闪烁几下,迅速暗淡、熄灭。怀里的手机恢复了沉寂,连之前那点微弱的温热感和嗡鸣都彻底消失了,仿佛进入了深度“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