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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戒律殿的问询与实验报告的诞生（第1页）

丹霞峰的药室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灵草清苦和丹药微甜的复杂气味。光线透过糊着素白纱纸的窗棂照进来，落在林小膳搁在薄被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可她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暖。骨头缝里都像是沁着北山深处那股子金属锈味的寒气，稍微一喘气，胸口就隐隐作痛，喉咙发干发紧。二师姐苏芷晴亲自给她把的脉，灌下去两碗黑乎乎、苦得人直抽抽的“涤金固本汤”，又用银针在她几个大穴上捻了半天，才皱着眉头说：“金煞侵体，经脉有损，灵力耗竭……没个十天半月别想下床乱跑。还有，你这气血亏虚的毛病是打哪儿落下的？底子薄得像张纸。”

林小膳只能干笑。她能说什么？说我这“天才火灵根”是水货，全靠外挂和演技撑着？

她在丹霞峰躺了三天。这三天里，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扑棱棱传遍了小半个青云宗。

“听说了吗？北山后崖那鬼地方，真出大事了！”

“何止！闲云峰那个林小膳，还有天衍峰的陆师兄，灵兽谷的穆师傅，愣是从里头活着出来了！还拖出来个半死不活的杂役！”

“说是什么上古遗毒？扯呢吧？咱们青云宗开山立派几千年了，后山能有那玩意儿？”

“嘿，你还别不信！执事堂和戒律殿的人都惊动了！昨儿个把陆师兄接走了，听说问了一宿的话！”

“那林小膳呢？她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掺和这事儿干嘛？”

“谁知道呢……不过有人说，最早灵植堂的竹子和灵兽谷的雀儿，就是她给瞧出点门道的……”

流言蜚语，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林小膳躺在病床上，耳朵里刮进几句，心里跟明镜似的——风浪起来了。

第四天早上，她刚能勉强坐起来自己喝药，丹霞峰的秦墨就又来了。还是那身一丝不苟的丹红色弟子服，下巴依旧抬着，但看她的眼神比上次在暖□□时，复杂了许多，掺杂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林师妹可好些了？”秦墨站在门口，没进来，语气比上次公事公办的口吻稍微软和了那么一丁点。

“多谢秦师兄挂念，好多了。”林小膳放下药碗，擦了擦嘴角。

“奉赤焱长老令，师妹既已无性命之忧，便请随我前往戒律殿一趟。”秦墨顿了顿，补充道，“天衍峰的清源长老，还有戒律殿的几位执事，想请师妹……叙述一下北山之行的详细经过，并就此前一些事宜，做些了解。”

该来的还是来了。林小膳心里早有准备，点点头：“有劳秦师兄带路。”

下床的时候腿还有点发软，苏芷晴塞给她一个小瓷瓶：“凝神丹，感觉撑不住了含一颗。少说话，问什么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二师姐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谢谢师姐。”林小膳接过瓷瓶揣好，跟着秦墨出了门。

戒律殿不在天衍峰主殿，而是在侧峰一处僻静肃穆的山谷里。建筑是冷硬的青灰色巨石垒成，飞檐斗拱线条锋利，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门口没有守卫，但踏进门槛的瞬间，就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笼罩下来，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秦墨将她引至偏殿一处静室，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静室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条黑木桌，几把高背椅。桌后坐着三个人。正中是一位面容清矍、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穿着天衍峰长老的深紫色云纹道袍，气息沉凝如山岳——应该就是清源长老。他左手边是一位面容刻板、法令纹很深的中年女修，穿着戒律殿执事的玄色服饰，目光像尺子一样在林小膳身上丈量。右手边则是一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眼神温和些的老者，穿着闲云峰的淡青色常服——竟是林小膳的师祖，玄微真人！

林小膳心里稍稍一定，上前恭敬行礼：“弟子林小膳，拜见清源长老，拜见戒律殿执事，拜见师祖。”

“嗯，起来吧，坐。”清源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直透人心的力量。

林小膳依言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

“林小膳，”清源长老看着她，“今日唤你前来，是为查明北山后崖异变一事。你将你所知所历，据实道来，不可隐瞒，亦不可夸大。”

“是。”林小膳应道。她早就打好了腹稿，从最初应吴执事之请查看淬剑竹林开始，到发现“絮状物”和土壤异常，提出蛇涎藤隔离带的设想；再到灵兽谷赵管事求助，察觉彩羽雀舍土壤异常并提出“换环境”建议；然后是大师兄炼器炉爆炸，发现异常炉渣；最后是被穆方师傅和寻宝鼠引入地下洞窟，发现暗金池、被困的陆谨行、昏迷杂役以及那疑似上古实验遗毒的惊人景象。

她叙述得很平稳，重点放在观察到的现象、提出的措施以及结果上，对自己那些“科学推测”和“干扰方法”的来源，则含糊地归为“偶得玄微师祖赐下的古简有所启发”、“尝试以不同属性材料探究能量反应”以及“危急时刻的无奈尝试”。她刻意略过了对手机和现代知识的任何提及，也淡化了五灵根混沌灵力在其中可能起的作用，只说自己的方法“恰好”能产生一点微弱的“调和”或“干扰”效果。

过程中，那位戒律殿女执事不时打断，提出尖锐的问题：

“你如何断定那‘絮状物’与竹林病害有关？仅凭猜测？”

“弟子进行了简单的对照实验，设置不同土壤和浇灌条件的苗圃，观察竹苗生长差异，并结合古简中一些关于‘金气凝滞’的描述，做出推测。”

“你并非灵植师，亦非驯兽师，为何敢对彩羽雀病症提出建议？依据何在？”

“弟子只是基于‘环境可能影响生灵状态’的朴素想法，建议隔离观察。并无确凿依据，侥幸有些效果。”

“你所说的‘干扰’池煞之法，具体如何操作？灵力如何运转？源自何派传承？”

“弟子灵力低微，只是尝试将不同属性的灵材置于特定方位，以自身灵力稍加引导，试图制造混乱的能量波动，干扰池子对晶石的能量供应。此法并无传承，实属……情急之下的胡乱尝试，侥幸因师尊所赐玉佩之力加持，方才奏效。”

每个问题都像刀子，试图剥开她言语中的模糊地带。林小膳回答得谨慎，能推到实验观察和古简启发的就推，推不了的就承认是“猜测”和“侥幸”，姿态放得很低。

玄微真人大多数时候闭目养神，只在关键时刻，会用平和的语气补充一两句：“嗯，那卷古简确是我给她的，里头有些杂记，关于上古灵气异变的。”“云逸那小子给的玉佩，是有点门道，护身调和还行。”

清源长老则一直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问询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清源长老缓缓开口：“林小膳，依你之见，北山深处那池中之物，以及近期宗门数处异常，根源为何？那昏迷杂役，又可能是什么人？”

终于问到核心了。林小膳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清源长老的目光：“回长老，弟子见识浅薄，不敢妄断根源。但综合所有观察，弟子大胆推测，北山深处可能是一处上古遗留的……‘灵气固化实验’失败之所。池中之物，是发生恶性异变的‘固化金灵本源’，性质极端惰性且具侵蚀性，正通过某种方式缓慢泄漏，污染周边环境及灵脉支流，导致不同地点因原有属性差异，呈现出不同的‘病症’。”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昏迷杂役，弟子在他身上发现一块带有奇异完整刻痕的灰石，与弟子在竹林外围捡到的残破灰石类似。此人身份、目的不明，但其手持此石出现在池边最关键的阵纹旁，行迹可疑，或与监控、甚至有意引导这‘污染’扩散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