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刚骂完,拎着刀就往前冲。梁毅这小子是混社会的,开强迁队的,平时欺负老百姓惯了,压根没把小刀放眼里,可这会他是真怕了,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鬼神都怕恶人,滚刀现在就是那不要命的主!“滚刀兄弟,别冲动!”梁毅喊着就要躲!滚刀压根没理他,大切菜刀横过来,啪的一下就顶在旁边一个小弟的大脖子上,薅着他的衣服一步两步三步,直接怼墙上!那小弟吓疯了:“刀哥刀哥……!”滚刀连话都懒得说,掐着这小子的脖子往墙上一摁,大菜刀横着一拉,刺啦一声直接割喉!半拉大脖子直接给削下来,血喷得墙上到处都是!紧接着滚刀拎着刀,一步一步往前挪,那三十来个小弟全吓傻了,“兄弟兄弟,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收手吧!”“收手?那是不可能的!”“快跑!”有人喊着往外窜,滚刀上去一把薅住一个小子的后脖领,往地上一摁,大菜刀冲着脑袋、脖子、胸口,嚓嚓嚓一顿猛砍,四五刀下去这小子就不动了,滚刀还没完,连着干了十二三刀,直接把脑袋砍成烂蛋子!砍的时候刀磕着骨头震得手生疼,可滚刀不管,咣咣咣又是几刀,彻底红了眼!剩下的人魂都飞了,“赶紧弄开大门!快弄开!”有几个聪明的,扒着墙头就往上爬,跳过去扭头就往回跑,寻思着能逃一命,可刚跑两步,就听见后边传来滚刀的笑声:“哈哈哈哈,滚刀我在这正等着你呢!”那几个小子拎着东西玩命往回跑,滚刀就在后边追,拎着砍刀闭着眼睛瞎抡,砍中谁算谁!这帮人一看实在不行了,梁毅这一瞅彻底完犊子了,心说这他妈要是再不把家伙掏出来,三十来个兄弟全得让他在这剁成肉泥!立马从后腰啪的一下把枪掏出来,“你他妈别过来了!我叫你刀哥行不?你够狠,算你牛逼!你让他们走,你让我这帮兄弟走行不?我告诉你,你别再往前挪一步,再往前我就开枪了,我真打你了!”这话滚刀压根听不进去,耳朵里跟塞了棉花似的,眼里就剩梁毅这帮人,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往前挪,梁毅他们就跟着一步一步往后退,“别过来了!真别过来了!你过来我他妈真开枪了!”滚刀压根不管,“我他妈让你们给我妈陪葬!”唰的一下把切菜刀举起来,闭着眼睛就往上冲。梁毅一看这架势,也红了眼,抬手就扣扳机,当当当的枪声直接响起来,手里的枪哒哒哒哒哒一顿扫,冲着滚刀正面打了六七枪!滚刀就举着切菜刀站在那,挨了枪子之后,身子一点一点往下瘫,手一软,哐当一声,砍刀掉在地上,最后一口气没捯上来,直挺挺砸在地上,当场就没了。梁毅低头一看这场面,魂都飞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这一院子这是啥?这事捅大天了!你再有能耐,能他妈抹平吗?”回过神来赶紧摸出电话打110,“喂!警察同志!历下区槐阴路小刀水果店出人命了,出大事了!”挂了电话又冲兄弟们喊:“你们都走吧,赶紧走!麻溜的!这时候还讲他妈啥江湖义气?被警察抓了是个死,被聂磊、李正光那帮人抓着,那死得更惨!好赖都是死,落到警察手里边,总比落到他们手里强!”他心里边也琢磨,张总都被打进icu了,猛强都干不过人家,我他妈能扛住吗?“躺着的不管了,站着的能动的赶紧走!从墙头爬,快点!”这一声喊,剩下的人全慌了神,互相推搡着,你拉我一把我拽你一下,扒着墙头疯了似的往外跑,连滚带爬的,恨不能爹妈多给生两条腿。院子里就剩滚刀和屋里边滚刀的老母亲也躺着,地上横七竖八翻着白眼的还有三四个,血淌得满地都是,纵横交错的。梁毅自个啪嚓一下蹲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咋整了。没过多长时间,远处就传来警笛声,嗡嗡的越来越近,警察的车直接开到门口,拿工具啪的一下把大门锯开,一帮警察冲进来,一瞅这场面,直接傻眼了,跟恐怖片没两样!门洞子里边躺着两三个,大院中间横着滚刀,墙角还蜷着一个,满地的血,到处都是残肢碎肉。梁毅一看警察进来,立马把胳膊举起来,“我自首!我自首!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我知道我活不了了,但是我不想受罪!”梁毅这话没说错,他心里清楚,自个肯定活不成了,可要是落到聂磊、李正光、左亮他们手里,哪还有好?不得被折磨俩月再弄死?哪能死得痛快?跑路?那更是瞎扯,聂磊他们的能耐,跑哪能躲得掉?警察直接把他控制住,反手扣上铐子,给押回了警局。到了警察一审问,梁毅啥也不敢瞒,提里秃噜的把事全说了,前因后果一点没藏。这边警察处理现场,从滚刀的裤兜里边翻出来一个手机,手机壳上就写着俩字“五哥。”,!警察照着号码拨过去,那头,李正光、左亮、聂磊这哥仨正坐在一起喝茶水,等着滚刀那边的好消息呢,电话突然就响了。“哎,你好,我是李正光。”电话那头传来警察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是滚刀的五哥?你上警察局来认领一下尸体吧,小刀还有他的母亲,都已经去世了。”“好,我……”李正光这话刚说半截,整个人瞬间僵住,他想站起来,连着撑了三四回,腿软得愣是站不起来,身子直晃悠。聂磊一看这架势,赶紧凑过来问:“咋的了兄弟?出啥事了?”李正光嗓子发哑,半天挤出一句:“打电话的人说,小刀和他妈没了!”“啥?”聂磊当时就炸了,左亮也瞬间变了脸。聂磊缓了缓神,哥仨立马往警察局赶。到了警察局,一瞅见滚刀和他老母亲直挺挺躺在那,哥仨心里头堵得慌。聂磊半句埋怨的话都没说,没怪左亮办事不力,可左亮红着眼眶,“我操他妈,都怪我,真他妈全怪我!你看我这事办的,办砸了,把小刀娘俩的命都搭进去了!”李正光拍了拍左亮的肩膀:“不怪你,也不怪磊子,咱们干的这一行,本就是这样。”李正光为啥能这么理解?因为他混社会的年头太久了,见的生离死别太多了,那些曾经的大哥、并肩的兄弟,最后下场无非都是如此。这就是社会人的归宿,哪怕是那些在外边跑路一跑几十年的,到最后要么被重新抓回去,要么熬不住心理压力回去自首,总归逃不过这个结果。这边梁毅也把事全解释清了,就是他误会了张欣欣的意思,闹了这么大的乌龙。你就算把梁毅、张欣欣全办了,小刀娘俩也活不过来,又有啥用?李正光太懂这份悲了,他太清楚了,踏入这江湖,就别想有好下场。今日你风光无限,明日可能就横死街头,兄弟情再深,也抵不过江湖的无常,血债再重,也填不满这江湖的窟窿。咱再看这边,到了警察局,人家民警直接就把话挑明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凶手、牵扯的人,基本上全落网了。梁毅这小子,铁定是活不了了,按律走,也得给他毙了,这事就这么了了。”一句话,梁毅这帮人全折了。李正光早前还寻思着,跟滚刀这老友相聚,往后下半辈子能多亲多近,好好处着,可终究是逃不过这样的结局。哥儿几个从警察局出来,找了个酒馆直接大醉一场。谁也没想到,一件事办来办去,最后办出这么个塌天的结果,可又能有啥办法?李正光算是圈里有资历的老社会了,当时就跟聂磊、左亮说:“咱这帮人的归宿,咱的下场,保不齐就跟滚刀一样,心里都清楚,但改不了。”李正光、聂磊、左亮,这帮人见多了江湖上的悲欢离合,见多了被警察打掉的,被同行砍死销户的。可他们现在是啥处境?仨人压根不是船上的乘客,是掌船的人!想下船?根本下不了!所以就算心里明镜似的,这社会,该混还得混,该往前走还得往前走。咱这就翻篇到1999年了,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也就剩十多天的光景。你看这时候,甭管是聂磊、李正光,还是叶涛,再加上李满林,这帮大哥在99年这时候,那都已经如日中天,混到顶了!身边的兄弟个个顶用,兜里的钱塞得满满当当,跟白道上的关系更是硬到天花板级别,那叫一个风光无限。眼瞅着年根底下了,一到过年这时候,总有个爱张罗的主。兄弟们都知道,代哥本就最乐意张罗,这人仗义得没话说,妥妥的义薄云天!99年那会,他在北京少壮派里早坐到头把交椅,一到过年,就爱把兄弟们往跟前聚,热热闹闹一块过年。毕竟岁数越来越大,江湖地位也越坐越稳,代哥闲钱不缺,兄弟成群,媳妇又贤惠,孩子也正茁壮长着。过年这功夫,没啥别的心思,就想跟交心的兄弟团聚团聚。他心里早盘算好了,既然是自己张罗,那就一年轮一回。去年喊了江林、左帅他们来北京过年,今年特意要喊聂磊,诚心诚意邀他来家里过年,好好在北京乐上十天八天。99年聂磊也早结了婚,孩子都不小了,身边这帮兄弟,能成家的也都成了家。志豪和小雅,江源和聂慧,小日子都过得红红火火的。把聂磊这帮人整到家里,热热闹闹聚聚多好。代哥还寻思着,今年找李正光,后年就找焦艳南,再往后,王廷和、段福涛这些人,挨个喊着聚,一年一回,热热闹闹的。想着想着,代哥直接就把电话拨给聂磊了。这边聂磊正坐在青岛的办公室里,没啥别的事,就合计着办年货。眼瞅着年关将至,马上就到腊月二十了,年货得备齐,还特意准备了一大帮现金,给底下兄弟、家里孩子发压岁钱、包红包,这些都得提前安排好。正琢磨着呢,手机突然响了,“喂,谁呀?”,!电话那头代哥笑着喊:“是磊磊吧?你猜代哥是谁?”“别闹,咋的了?有事?”“没别的意思,”代哥语气特诚恳,“干啥呢兄弟?”“我没事大哥,”聂磊说,“我在青岛呢,正准备点年货,打算杀头猪,刚让群里备了点现金,寻思着给兄弟们发发红包。咋的了这是?”“说今年别在青岛过年了,你上北京来呗!”“我上北京干啥去?”“你看我这年龄越来越大了,就希望跟好哥们在一块过年,”代哥叹了口气,“说实话北京这帮人,我烦他们,跟他们也就表面朋友,真心处得来的,还是你们,跟正光、满林、满立柱、元南、小平这帮人。我就一年一回,去年是深圳的一帮兄弟来家里,咱轮着来,今年到你,明年正光,后年我就给小平他们打电话,挨个捋。行不?今年就来北京陪我过个年,你就说行不行吧,哥是真想你了。”聂磊心里琢磨了下:“果真是没别的事吧?要真单纯过年,那我真去!”“那能有啥事,你过来,看看我爸,也看看你大侄。”代哥赶紧说,“让爱丽跟你嫂子她们勤沟通沟通,看看买点啥好化妆品,你过来吧,我等着你!”“那我这边去多少人?”“把你核心的兄弟带上就行。”代哥说,“四大金刚、群力这帮人,再把你俩保镖带上,另外今年表现好的兄弟,也喊着一块来,我这边都备着红包呢!”聂磊笑了:“你看看代哥,你这也太客气了!我这带十多口人去,你那够地方不?”“咱家就是开酒店的,你说够不够地方?”“来了就住楼上我那大平层办公室,咱一边吃、一边喝、一边唱,好好乐他十天!电视台都讲过年十天乐,咱也凑凑热闹!”“行行,我去!”聂磊立马应下。代哥反倒逗他:“怎么我听着这意思,有点勉强呢?你要是不爱来,那就算了。”“不是,我乐意去,咋能不乐意去呢!”“我就是怕给你添麻烦。”“添啥麻烦,越热闹越好!”代哥特敞亮,“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你过来吧,我等着你!”“好嘞!”俩人撂下电话之后,聂磊这边立马就开始忙活上了!聂磊当场把身边兄弟全喊到一块:“兄弟们,手里的活全放一放,代哥诚心邀咱去北京过年!代哥有八福酒楼,咱过去好好乐呵乐呵,这可是一年就一回的事。”“行!咱还从没在北京过过年呢,今年代哥请咱,明年咱再回请代哥来青岛,不过他指定不来,这人就爱北京的年味,明年指不定跟正光、段福涛他们聚呢,今年轮着咱了,那就走!”史殿林早有主意:“代哥爱喝酒,咱整几车茅台,他也爱抽烟,再整几箱中华就完事了!”众人全点头:“那就这么定!调几台依维柯,拉一车茅台、一车中华,再拉一车青岛原浆、京酿啤酒,过年够喝了!”群力问:“磊哥,那咱啥时候出发?”“明天早上就走!”说办就办,王群利直接从公司支了钱,奔着烟酒店就去置办烟酒,青岛的特色酒也整了不少。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聂磊先给加代打了电话,加代啪的接起:“喂,兄弟!”“代哥,我这就出发,大概几个小时就到北京,我直接上家,还是去八福酒楼,或是中升酒店?”“直接来八福酒楼!你看大概几点到,我让马三他们把酒菜预备齐,对了,烟酒水你啥也别带!”“我都整好了,一车茅台、一车中华,白的啤的还有青岛特色酒全拉了,饭菜你出,烟酒我包,必须的!”加代笑着:“你小子还这么客气!行吧行吧,快到的时候提前半小时给我打电话,我让厨子立马备菜!”“行嘞代哥!”挂了电话,聂磊这边直接动身,三台依维柯拉着满满当当的烟酒,再加上三台奥迪100,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北京赶。一路上车里的兄弟个个心情大好,一年忙到头,年关将至,终于能卸下一身疲惫,好好去北京跟兄弟团聚过年,别提多舒坦了。而且这帮混社会的,过年都有讲究,清明、八月十五、过年这几个日子,身上尽量不揣家伙事,也绝不见血。尤其是跨年的时候,要是闹出人命案子,那明年一整年都别想消停,这帮人贼迷信,办啥大事前都得找先生看看算算,这回出门连家伙都没带,足以见得磊哥这帮人是真没想着惹事,就想安安稳稳跟代哥他们过个好年。于飞没跟着一块来,他家里有老人孩子,还得陪着张峰他媳妇一块过年。这一路车上,兄弟们有说有笑扯着闲篇,心情都敞亮得很。转眼间离北京就不远了,离下高速还有五六十公里的时候,聂磊就给代哥打了电话。代哥这会正在八福酒楼的私人会所,这地不对外营业,接了电话立马喊厨子备菜。兄弟来过年,他打心底里高兴,就等着好好喝上几杯。,!下了高速,车队直接奔着八福酒楼去。一进北京城区,毕竟是陌生地界,车速就放慢了。兄弟们也借着机会瞅瞅路边的风景,看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睛都不自觉地东瞧西看。史殿林坐的是头车,开车的是任浩,副驾驶是他,后排坐着刘丰玉和王群利。他们扒着窗户左看右看,“停下停下!”任浩立马打右转向灯,把车啪嚓一下停在路边。头车一停,后边的车也跟着打转靠边停下,对讲机里立马传来声音:“咋的了?他一听对讲机里的话,装模作样从车上抽了点纸巾塞兜里,对着对讲机喊:“哥,我上个厕所拉泡屎,马上回来,你们等我一会!”把对讲机一放,聂磊在后边的车上坐着,“操,这都快到地方了,你小子真是屎尿多!去吧去吧,赶紧回来!”他哪知道,史殿林哪是上厕所,是想过去跟那姑娘要联系方式。挂了对讲机,史殿林一路小跑就冲到姑娘跟前。那姑娘刚上完厕所洗完手,正低头在包里翻着啥,压根没注意到他过来。史殿林当时眼睛一眯,直接就上去了,“美女,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山东青岛的,我叫史殿林。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啥的?我觉着这么大的北京城,咱俩能在公共厕所门口偶遇,这也是一种缘分。要是有机会,我希望晚上能请你吃个晚餐。我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机会,留个联系方式行吗?”史殿林这人,:()青岛江湖往事之聂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