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殿林躺在病床上,浑身没啥力气,嘴皮子干裂着,说话声小得都快听不见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哥,我没给你丢人……他扎了我两刀,我没倒下,也没喊一声疼,全程都是我自己扛下来的。”
聂磊越听心里越难受,眼泪咋都止不住,哗哗往下掉。他使劲忍着,说:“好样的,大林。你好好歇着,哥出去把事办了,办完就回来接你回家。”
监护室外面站着一帮兄弟,有人小声叨咕,说平时大伙总拿史殿林打岔,嫌他烦人,咋这会都红眼圈了呢。外人不知道,聂磊身边最早的那几个兄弟,四八金刚,那可是一路从刀尖上滚过来的情义,谁也替不了。
就像平时不爱吱声的刘毅、任浩,总让史殿林蹭钱借了不还,平时也老拌嘴,可真到生死关头,几个硬汉全都眼圈发红,偷偷抹眼泪。
“安心等我。”说完把脸上的软弱全收了,推开门走出病房,眼睛里只剩冰冷的杀气。对吴迪说道“刚才电话里我太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现在我托你一件事,把大林给我看好。他要在石家庄再出一点事,我唯你是问。”
“磊哥你放心,我不睡觉、不歇着,日夜盯着,绝不让任何人再碰大林一根手指头。我心里真过意不去,这回是我疏忽了。”
交代完了,聂磊带着兄弟们转身上了车,脸色冷得吓人。他早就让人找好了出租车带路,目标就一个,红星机械厂家属院。
吴迪早把钟百涛的住址和所有信息都发给聂磊了。聂磊这边六七十号核心兄弟,全副武装,车队轰轰隆隆直奔目的地。报仇的路,这就开始了。
“聂磊在车上直接拨通了钟百涛的电话。”
这会钟百涛正在红星机械厂家属院里,一边跟手下兄弟喝酒撸串,一边围着桌子打麻将,闹闹哄哄的。电话一响,“谁?别吵别吵,先别出牌!谁打电话呢,说话这么横?”
“你是钟百涛不?”
“我是,你谁?有事说事,磨叽啥!”
“我二十分钟就到红星机械厂家属院,你赶紧下来。咱俩不认识,但你拿藏刀扎伤的史殿林,那是我亲兄弟。我是青岛过来的聂磊,专门来找你!”
钟百涛一听乐了,“你来找我干啥?”
“我来要你的命!”
“小子你也太狂了!还敢跟我放狠话?”
“别废话,等着我!”啪一下把电话挂了。
钟百涛赶紧给马老墩子打电话:“老马,我钟百涛!你快带人过来!一帮山东来的社会人要弄死我,口气特别大!我手下兄弟都在,咱俩凑一块一百多号人,直接去废弃的红星机械厂干他们!那厂子早黄了,地方宽敞,正好做个了断!”
“山东来的?叫啥?”
“好像叫青岛聂磊!”
马老墩子一听这名字,脸都变了,“又是他!上一回跟他结仇,他从北京找人带着硬家伙,差点没把我给销了户!这回他休想活着走出红星机械厂!你等着,我马上集合白鞋队!”
挂了电话,马老墩子立马召集人手,一百多号白鞋队全副武装,腰里别着锃亮的小板斧,呼呼啦啦往汇合点赶。
钟百涛这边也把三四十号手下集合完了,五连发全上了膛,硬家伙全备好了。两拨人凑到一块,刀枪都齐了,摆明了要打一场不死不休的硬仗。
没过多久,聂磊的车队到了红星机械厂家属院。聂磊又给钟百涛打电话,钟百涛嚣张地说:“别进家属院了,咱们约在机械厂最北边的废弃库房!别光吹牛耍横,是骡子是马,咱当面碰一碰!”
聂磊冷笑一声挂了电话,心里琢磨:就算你找一百多人咋的了,我就六十个嫡系兄弟,照样敢跟你们死磕到底!眼神彻底冷了,立马吩咐于飞和兄弟们:“家伙都检查好,别受潮打不响,都精神着点!”大伙怀里全揣好了装备,紧紧夹着胳膊。车队进了厂区,左拐右拐找不着地方,聂磊只能又打电话问路。
钟百涛在电话里说:“直奔最东边的封闭大仓库,大门我关着呢。我听见车响就给你们开门,今天就在库房里头把恩怨了结!”
钟百涛在库房里对弟兄们说:“都盯紧了!重点看聂磊身边有没有上次那两个狠人,他们手里有硬家伙,厉害着呢。要是没重武器,就一拥而上往死里打,别留手!”
话音刚落,远处一阵刺耳的汽车警报声由远及近,哇哇叫着直冲库房过来。马老墩子一听这动静,心里头直发毛,张嘴就想喊跑。
“墩哥,别跑!慌啥!”
钟百涛听见警报声,还以为是警察来了,心里咯噔一下。等反应过来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聂磊开的那台黑色奥迪100,车上自个改了警报器,出来办事就把警报打开,故意吓唬人,让对方以为是警察来了。钟百涛骂了一句:“可真他妈给我吓一跳,是这小子故意整的动静。”
聂磊带着六十来号兄弟,齐刷刷从车上下来,整整齐齐站在废弃库房门口,没人乱吵乱闹,也没人乱动。有个兄弟二话不说,端起五连发对准库房大门的铁锁,咣就是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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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心里都有数,那库房大门是纯铁的,老厚实了。一枪崩在门锁上,当场就把锁头打碎了。
就这一声枪响,两边的人齐刷刷把家伙事全亮了出来。今天这场面,全靠李杰撑住了。
李杰这人胆子大,出手从不含糊。出来打架,别管对方多少人,先下手为强,先撂倒一个镇住场面再说。
库房里面有人伸手想拉铁门,手刚伸到门缝外边,李杰一眼就瞅见了,端起五连发瞄准那只手,咣一枪直接打在手上了。
里面的人疼得嗷一声大叫。钟百涛、马老墩子这帮人立马凑到一块,两边彻底对上了。这是实打实的百人大火拼,当年石家庄的江湖就是这么敢打敢拼。
“都他妈的别动!谁都不许乱动!”
马老墩子手里紧紧攥着小板斧,他个头也就一米五多点,踮着脚尖脑袋来回转,东瞅瞅西望望。他在找人。
他在找之前拿着AK差点把他崩死的那两个年轻人。心里一直打怵,要是那两个狠人来了,他今天根本不敢动手,只能认怂。要是那俩人没来,他才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