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妃暄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气血,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她必须重新夺回这场辩论的主动权。她将秦风那石破天惊的四句宏愿,巧妙地与“辅佐明君”联系在一起,试图将话题,重新拉回到自己预设的轨道之上。这番话说得,恳切至极合情合理。就连一旁的徐子陵,都听得连连点头。是啊,秦风将军既然有如此崇高的志向,那与一位真正的明君,强强联手,岂不是实现这宏伟蓝图的最佳途径?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秦风。一个从始至终,都未曾打算,与他们在同一个层面去讲道理的男人。秦风看着眼前这位,正努力维持着镇定,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白衣仙子,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用一种,平静得近乎于冷漠的目光注视着她。那目光,锐利无比仿佛能够轻易地洞穿人心。“仙子,一口一个天意,一口一个明君。”秦风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说得,倒是头头是道,令人心生向往。”“不过……”他的语气,陡然一转那股属于北境之王的,霸道与锋芒再也不加掩饰。“在仙子劝说秦风去辅佐所谓的明君之前。”“秦风倒想反过来请教仙子几个问题。”他根本就没有与师妃暄,去辩论“是否要辅佐明君”的打算。他要做的,是釜底抽薪。是直接将师妃暄,以及她背后那个一直以来,都以“天下正道领袖”自居的慈航静斋,乃至整个佛门那层光鲜亮丽的伪善外衣彻底撕碎!他要让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看一看,她们所谓的“慈悲”与“道”,在最残酷的现实面前,是何等的苍白与可笑!辩论的主动权,再一次被秦风用一种更加强硬,更加霸道的方式夺了回去!他将矛头直指佛门本身!师妃暄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她感觉,自己好像亲手打开了一个不该打开的话题。接下来,她将要面对的或许是比那四句宏愿,更加让她难以承受的恐怖冲击!“仙子既言,佛门慈悲心怀天下。”秦风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之中捞出来的一般。“那我便问你,第一问。”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帅帐之内,那巨大的沙盘地图,最终,落在了,东北角的辽东半岛之上。“大业七年至大业十年,朝廷三征高句丽。”“此战,纵有万般不是,纵然是当今陛下好大喜功劳民伤财。”“但其根本,亦是为了消除我华夏边患,为中原换取长久之安宁!这一点,仙子,可认同?”师妃暄的嘴唇,动了动。这个问题,她无法否认。高句丽,自南北朝以来,便一直是,中原王朝,在东北方向的心腹大患。隋文帝时,便曾发兵三十万征讨,却因粮草不济等各种原因铩羽而归。(真有这件事)彻底解决辽东问题,是隋朝两代帝王都心心念念的国策。从国家战略的层面来讲,此战并无不妥。见师妃暄默认。秦风的声音,陡然转冷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伐之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此三战,前后动用兵力数百万!民夫数百万!”“千里馈粮民不聊生,国力为之空虚府库为之耗尽!”“无数中原子弟,我幽州军的袍泽,就那样不明不白地埋骨在了,那片冰冷的辽东土地之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骨的沉痛。这是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惨剧。一旁的徐子陵,听得心神巨震。他虽然没有,亲临辽东战场,但光是从秦风这短短几句话中,他便能想象到,那,是何等惨烈的人间炼狱。秦风的目光,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冰锥,死死地钉在了师妃暄的脸上。“敢问仙子!”“在此等,国难当头,血流漂杵之际!”“你们,那号称拥有信徒百万,庙产万顷的佛门在做什么?”“你们,可曾捐出过一粒米?可曾派出过一人去支援前线救死扶伤?”“你们,可曾为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念过一卷往生经文?”这一问,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师妃暄的心上。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秦风说的是事实。三征高句丽期间,佛门非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支持。甚至连一句声援的话都没有。秦风看着她那苍白的脸,嘴角扯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们没有。”他替她说出了答案。“你们什么都没有做。”“你们只是,安安稳稳地,躲在后方,那些金碧辉煌的寺庙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甚至,还在暗中大肆宣扬,此战乃是‘不义之战’,是暴君的野心,从而动摇军心,瓦解民心!”“仙子,我说的可对?”“不……不是这样的!”师妃暄,终于找到了反驳的理由。她急切地辩解道:“此乃杨广一人之野心,穷兵黩武,致使生灵涂炭,饿殍遍野!此等,非正义之战,我佛门,又岂能助纣为虐?!”她的话,掷地有声。听起来,似乎也,占尽了道义的制高点。然而。“住口!”秦风,直接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话。那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帅帐之内轰然响起。震得整个帐篷都嗡嗡作响。师妃暄的娇躯,猛地一颤后面的话,瞬间被堵死在了喉咙里。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秦风。也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势!“家国边患之前,异族叩关之际,何来所谓的正义与否?!”秦风的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只有,存亡与否!”“你们,高高在上,不事生产享受着这片土地,给予你们的一切。却在,国家需要你们的时候,用一句,轻飘飘的‘不义’,便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们坐视着边疆的将士,用血肉去铸就长城!坐视着无数的百姓家破人亡!”“却用‘不义’这两个字,来掩盖,你们骨子里的自私、冷漠与虚伪!”“师妃暄!这,就是你口中佛门的慈悲吗?!”秦风的第一问,如同一座倾倒的泰山狠狠地砸在了师妃暄的心头。也砸在了,一旁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的徐子陵的心头。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个问题。在他朴素的观念里,杨广是暴君他发动的战争自然就是错的。但此刻听完秦风的质问。他才猛然发现事情,或许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国家民族边患存亡……这些,宏大而又沉重的词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看着,那个因为愤怒,而浑身都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白衣仙子。徐子陵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过往的认知,产生了一丝动摇。而秦风那冰冷的目光,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再次落在了师妃暄的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才只是开始。:()天道酬勤,我在诸天万界练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