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我和鹤言灵徽再行过来。”
这番话滴水不漏,情理兼备。
谢鹤言和谢灵徽要来,屋舍局促,的确不够住的,而他行动不便最好就近安置。
任谁听了,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实际上,房屋不够住,那是在眼前谢丞相和长岳也留住的前提下。
康二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若您不来,怎会不够?既知腿脚不便,何不就在府中将养,非要亲自过来。
但他都知道的道理,显然其余人也能想到。
秦挽知静默片刻。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她再多言亦是无用。
只在进屋后,目光扫过空荡的桌边,方才与汤安对弈时所用的那只圆凳,已被无声撤去。
他并不需要。
秦挽知多少受到触动,她低声道:“你这样不如就在府中养伤,往后落下遗症要遭罪受,鹤言和灵徽遣人来送就可以。”
以前就说过这事,这时又提了起来。
长岳恰好将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糕点递了过来。
谢清匀伸手接过,听得她这话时,正一如往昔,不疾不徐地拆着纸包上系着的细绳。
他动作未停,却抬眼,目光沉静地凝望着她:“你也维持着习惯是吗?”
秦挽知蓦地一愣。
“看见手衣时,我便知道是给我的,熬的汤,平安结……”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四娘,你说得对,是习惯使然。
但不仅是我,你也是对吗?”
“你也,还留着我们的记忆和痕迹。”
秦挽知无法反驳,片息才缓声道:“是,我也习惯。”
谢清匀眉眼微展,这句话的潜意之下,他归为秦挽知也记得他们的过往,也习惯于他和她的生活。
他揭开油纸,香甜气息漫开,里面码得整齐的,正是她素日爱吃的糕点。
他正欲开口,秦挽知却已继续说了下去:“但这再正常不过,人不可能一下子将过去全部忘记。
习惯,可以适应新的人,也可以被改变。”
谢清匀看着糕点,又将目光移到她面容,并未接她的话,反而另起一问,问得直接而专注:“那你如今是循着从前的习惯,还是已经有了新的习惯?”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油纸的边缘,他没等她回答,便接着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远而清晰的记忆。
“糕点最少要买八块。
因为若只买三块,你只会尝一块;若是六块,你或许能吃两块;唯有买足八块,你才会安心吃下三块,可也最多只吃三块糕点,绝不再碰第四块。”
谢清匀目光沉静地看进她眼里,眸底深处夹带着心疼:“现在,你可以吃第四块、第五块,甚至第六块了。”